孔县丞和沈令月坐于旁侧。
堂中有面目威严的衙役,也有执笔坐在小案后的书吏。
按照流程。
陶华拿状纸先喊冤。
随后与本案相关人物一个个上场。
在这公堂之上,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案情从每个人的口中道出,还原出事情的全部经过。
最后一个被押上公堂的,是主犯赵仪。
他戴着镣铐被衙役押上堂来,上了公堂后站得腰背笔直,直直与坐在主案后的徐霖对视。
那脸上,自是没有半分悔意和惧意。
徐霖沉着脸,拍一下惊堂木喝道:“跪下!”
赵仪不屑地笑一下,“跪下?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赵仪在这乐溪县跪过谁!”
赵仪这话话音刚落,堂里瞬时响起低沉的喊声:“威……武……”
与此同时,衙役手里的水火棒节奏整齐地敲击地面。
人声和棍棒声交杂在一起,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赵仪脸上的嚣张劲顿时散去大半,瞧着气也软了大半。
他在县衙大牢呆了两日,也算是吃过苦头了。
他现在也明白,他若是不配合,徐霖能让他吃更多的苦头。
妈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赵仪咬着牙,慢弯起膝盖,跪在了地上。
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见赵仪如此,心里又觉解恨解气,又都不自觉地替徐霖捏汗。
他如此对待赵仪,不知以后会怎么样。
徐霖又拿起惊堂木随手拍一下。
“本县且问你,陶实是不是被你与家中家丁周桂和王四一起出手打死?且周桂和王四,是听了你的命令!”
赵仪已在私下跟周三生招过了。
他现在仍旧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不抵抗但也不显得恭敬卑微,出声道:“回老爷的话,是陶实先对我出言不逊,骂我猪狗不如,咒我不得好死,我才教训他的。我也没想把他打死,是他自己不经打,挨了几下就断气了。”
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在他眼里连草芥也不如。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在场之人无一不感到愤慨。
徐霖手捏惊堂木,又拍一下。
他盯着赵仪继续问:“打死陶实以后呢?”
赵仪还是那般神态语气道:“人死了,彻底没气了,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我体谅惠娘辛苦,不忍她为这事伤心操劳,就让周桂和王四直接把人埋山里了,让他入土为安了。”
“畜生!”
“不知廉耻!”
院里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谁骂了这两句。
声音传到了堂中,赵仪转头往外扫一眼,外头顿时鸦雀无声。
接下来徐霖又细细问了赵仪案发因由和案发经过。
赵仪虽说话句句不中听,但也都承认了罪行。
案件审结。
沈令月拿了供词到赵仪面前,与他说:“画押吧。”
赵仪仍是爽快,连供词上具体写了什么都不看,直接伸手压了印泥,把指纹按在了供词上。
罪认了押也画了,便是判罚了。
沈令月也提前把判词拟得差不多了,这会根据升堂公审的过程和结果,再稍作修改,也就定下了。
判罚结果当堂宣读。
赵仪领周桂和王四三人伤人性命,罪大恶极,按《大俞律》判处斩刑,秋后处决。
赵太太、王管家、李妈妈和旺儿,各因包庇、知情不报和干扰衙门办案等罪行,按律判流刑和徒刑。
惠娘与赵仪通奸,德行有亏,但念及她是受赵仪强迫,非自己自愿,故从轻发落。
案子结了,判罚宣读完毕,徐霖宣布退堂。
赵仪等人仍旧打入大牢,在牢中等待判罚执行。
就眼下来看,这活罪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