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足了好日子的人,哪里受过这些罪啊,赵太太和李妈妈走路那两条腿都是软的,旺儿也是哭得哼哼唧唧的。
赵仪和周桂王四倒是没哭。
不止没哭,那赵仪被关入牢中后,还硬哼了一声道:“凭他也想杀我的头,做梦去吧!这回等我出去,我定要他好看!”
***
退了堂,衙门里再无其他闲杂人。
徐霖和沈令月到刑房,与刑房的书吏说:“今晚麻烦各位多辛苦一点,把案卷全部整理好,明儿一早便加急报上去。”
刑房的书吏应了,立马勤勤恳恳干起活来。
临近夜禁时分全部整理好,拿去给徐霖和沈令月看。
为了等案卷,徐霖和沈令月没回内宅。
他俩呆在勤政苑里,待案卷送来了,仔细看过,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算结束这一天的忙碌。
事情办完了,刑房的书吏们也松了口气。
他们把案卷放回刑房,打算明儿一早过来往上报,锁了门下衙,趁着夜禁前的这点时间赶紧回家。
虽脚下赶得紧,嘴上也不忘说话。
说的虽是正经事,但这会谈说起来只能算是扯闲篇。
“加急报上去,上面批下来,秋决肯定是能赶得上的。”
“处斩得等到秋后,时间上富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批下来。”
“这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了,尸体是靠周桂和王四找到的,他们和赵恶霸也都当堂承认了,人就是他们打死的,也是他们埋到山里的。还有仵作验尸的结果,那陶实身上所受的伤,和赵恶霸他们供词里说的,全都对得上。如此清楚明白,没有任何疑点的案子,怎么批不下来?”
“能不能批下来,有时候不是证据说了算的,是人说了算。”
“若批不下来的话,那岂不是白忙一场?”
“白忙一场算是好的,只怕赵恶霸不会善罢甘休了……”
“嘶……那我们……”
“若叫赵恶霸再起了势,我们都得倒大霉……这衙门里的所有人,从上到下,都得连根换……”
“那可怎么是好?”
“能怎么是好?咱们能左右什么?听天由命吧。”
县衙虽小,可和上头本质上没太大区别。
掌权的人一换,那下面的干事的人,必然也要跟着换。
命好的不过丢份差事,命不好的,得把命搭进去。
这些书吏紧赶着回家休息一夜。
次日晨起,便按照徐霖和沈令月的要求,把案卷和斩刑的判罚文书一并加急报了上去。
***
两个月后。
城西小院。
沈令月香竹和金瑞若谷一起围在摇篮边,逗阿吉玩。
阿吉被他们逗得挥舞小手,欢喜得哈哈笑。
吴玉兰每天都对着小阿吉,这会自然就不往里头挤了。
她在旁边站着,跟沈令月说话道:“赵家的人,流放的流放,坐牢的坐牢,家里早都乱成一锅粥了,再没有欺压人的本事,我和你哥商量着,要不我们搬回家里去?”
虽说在城里住久了,他们也差不多习惯了。
但他们还是更想住在乡下,住到自己家里去,住在这里每天只在这点地方活动,到底还是觉得闷。
沈令月自然尊重他们的心意,但是这会还不行。
她拉了吴玉兰到一边,与吴玉兰说:“赵恶霸和他那两个家丁,判的秋决,得上头批下来才能处决。这赵恶霸一日不人头落地,就有可能卷土重来,还是再等等吧。”
吴玉兰道:“都这样了,还不能让他人头落地?去年孙典史那些人,不是全都批下来了,秋后都斩了。”
沈令月不敢说肯定话。
还是道:“嫂子莫急,再等等吧。”
吴玉兰向来不爱让人为自己为难生烦的。
于是也便点了头,应声道:“好,那就再等等,等万无一失了,我们再回去,让月儿你彻底放心。”
沈令月笑出来,“谢谢嫂子。”
眼见着暮色降了下来,沈令月几人没在这里多留。
四人往前头去,上了马车,与沈俊山吴玉兰挥挥手回县衙。
他们虽不像以前那般万分小心,但也还是注意的。
金瑞和若谷坐在前头赶马车,头上便戴着能遮脸的黑色帷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