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的一条在两秒前,只有短短四个字:“退婚了没?”
梅时青面色一痛,熟稔地拉黑了。
终于安静了。
他合上了眼皮,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梅时青吓了个机灵,就听到有人边大步迈进来边喊他的名字——“梅时青!梅……”
吵死了。
他猛地睁开眼,却猝然和一双黝黑的眼睛对视了,吓得朝后一缩。
那人弯着腰,面露惊愕地看着烂泥般瘫在柜子旁的梅时青,伸手握他手臂:“怎么了?你生病了?”
下一刻,汗湿的额头被人贴上了,暖意从另一具身体传来,梅时青皱眉扭过头,哑着声音语气不善地说:“你来干什么?”
陈冼在郁颌震惊的注视下把人抱了起来,放到了沙发上,然后看着他眼睛说:“高安全组件,星传有。”
梅时青涣散的目光一凝,看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你说什么?”
他胸膛起伏了下,挣扎着要坐起来,那双潮湿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在苍白消瘦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怜。
陈冼拉过毯子裹住了他,说:“让你失望了,‘乐圈’的项目,星传打算插一脚。”
那道轻缓到近乎温柔的声音回响在梅时青耳边,他有一瞬连呼吸都忘了,只知道注视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要说什么,该说什么?他眼睛被泡进了酸痛的药水里。
就在几天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不要再和眼前这个人有任何的交集。
“陈冼,这不关你的事,它就是一潭……”
陈冼轻笑了声,英俊的眉眼弯弯:“哟,总算不是‘陈总’了?”
梅时青猛一卡壳,呆呆看着他。
陈冼被这么看着,忽然起了些吓唬他的恶趣味,用严肃的口吻说:“我也有个要求。”
梅时青无意识地抓紧了陈冼的袖子,下定决心般开口,正巧和陈冼的话撞到了一起——
“我答应你!”
“你刚才吃的……”
他破釜沉舟的话撞碎了陈冼的余音,陈冼一愣,眼里带上了点货真价实的笑意:“答应我?我还没说我要什么呢。要是我要你用自己来换呢?”
梅时青抿了抿唇,以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闭上了眼。
陈冼戳了戳他的脸:“喂,这是什么意思?”
结果几秒后,梅时青的呼吸就变得平稳深长了。
陈冼收了笑,给他掖了掖被角,绕到办公桌那头拾起了地上的药瓶,晦涩的药名看得他眉头紧锁。他就这么静止着站了五分钟,然后关上门出去拨通了个电话。
第52章
梅时青醒来的时候,光信的不实言论已经被压下去了。
而陈冼坐在他床边,手指缓缓地在触控板上下移,将“乐圈”的相关文件往下滑。
梅时青很少见到陈冼这么冷峻稳重的模样。
虽然穿着居家的灰色毛衣,但眼神凝注地盯着电脑,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他坐在梅时青身边,鼻梁上薄薄的镜片折射出窗外的光,梅时青被晃了一下,对着他呆滞了片刻。
“醒了?”陈冼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有所察觉地抬起眼,“我热了粥,要喝点吗?”
梅时青摇头,问他:“你非要坐在这儿工作吗?”
陈冼歪了歪头:“你赶我?”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这样会不舒……”
陈冼抿起唇看向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时青,你不能因为拿到了组件就过河拆桥。我出了人、技术还有公关和诉讼的钱,你想要一脚把我踹开,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他越说凑梅时青越近,最后梅时青几乎感受到了他微潮的吐息。
“你到底……到底为什么帮我?”
取戒指那天,不是说不会轻易帮他、要让他付出代价吗?
陈冼那双离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笑了一下,低声说:“你是想听表白,还是狡辩?”
梅时青无声地张了张嘴,干裂的嘴角泛起一阵刺痛。
他垂下眼睛:“都不想听。昨天我烧得头晕,没有听明白,我再问你一次:你是想要小张跟着路总那样,让我跟着你吗?”
陈冼茫然地“嗯?”了声,勉强从记忆里扒拉出这两个人,记起他们的确总是形影不离地出现的,于是点了点头:“你答应我了,头晕也不能反悔。”
梅时青闭了闭眼,攥着被角的手收紧又松开,才有了点血色的面庞又变得苍白,湿润的眼睫可怜地搭在眼下。
“没说要反悔,谢谢你。”
他声音有些艰涩,说完就恹恹地垂下了眼皮,把削瘦的下巴埋进了被子里。
旁边好一阵没动静,等他再睁眼,就见陈冼扭身注视着他,目光相接的一瞬陈冼松开了眉毛,低声问他:“还是困?你已经睡了十多个小时了。”
梅时青含糊不清地应了声,重新闭上眼把脸埋进被子,还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