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性格,产生这种想法确实不无可能。
她这样猜想,感觉血液冷了三分。
看着牧野闪烁的目光,五条悟马上意识到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磨了磨牙,头一次觉得自己语言表达能力略显匮乏,抬头,朝天出了口气,又低头俯视她。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那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渣会不会为你围着他打转的样子感到开心,但我跟他绝对、绝对不一样。”-
可能这是审神者们的通病吧。
那本讲述着遗憾故事的日记、濒死时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那些神圣的执行官,麻木地为镜头掌灯、矫正着故事的轨迹,一切“自我”在一个个宏大的故事中渺小到被自己完全忽视。
但很不巧,他们都会被一双世界上目力最好的眼睛捕捉到。
“比起那副样子,我更希望看见你为自己感到快乐。我……不只是我,还有杰、硝子、七海、灰原……都会很乐意为此做点什么。”
“我,五条悟,强烈地认为——”
“牧野未来明明也值得一个,更幸福的人生啊。”-
明明是通俗易懂的词组,牧野却觉得有点难以消化。
“更幸福的人生”?
她的人生,还能怎么幸福呢?
不就是作为一个审神者,去往五花八门的世界、在不同密度的时间轴上行走,去“守护”他人的人生吗?
她现在,也只是在尝试“遵从本心生活”而已……就像三日月、山姥切长义等等很多人建议的那样。
这还不够幸福吗?
她不知道如何作出回答。
五条悟难得的正论时间到此为止了。
迟来的热意从脖颈涌上脑门,他庆幸此刻夜黑风高,眼前这家伙察觉不出他的异样——唉,算了,以她迟钝的眼力来说,估计大白天也看不出来。
总而言之,他势必要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家伙有所不同——虽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这个机会才能落到他头上,但他一定会在把这个独一无二的牧野变得更幸福,然后在她心上刻下印记、抹上颜色。
狠狠覆盖掉那家伙存在的痕迹。
他满怀私心地维持着这过分接近的距离,几乎像把她罩在怀里。他垂眸看着一脸空白、甚至有点惶惑的牧野,感受着她摩擦在自己脖颈上清浅的吐息,放轻了声音。
“……我今天来找你,你以为我是遇见了麻烦,或者有什么烦恼对吧?但其实,我那边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因为你在这里才来的。”
“我之所以来找你——”
五条悟还是觉得这样一本正经讲述理由的自己像个傻瓜,非常有被取笑的风险。
但是,傻瓜就傻瓜。
他挪开一只手,在兜里掏着什么东西。
牧野的目光僵直,大脑还在消化五条悟的话,片刻后,她察觉有什么东西绕在了脖颈间。
纤细、略感粗糙,还带着对方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
她的手腕被捏住了,茫然地被牵引着,指腹摸到锁骨上那个有棱有角的、小巧的东西。
她看着五条悟凑近自己,柔软的发丝撩过眉心,像蹭着她脸颊的长毛白猫,气息温热。
“今天是九月三号,我是来祝你生日快乐的。”-
五条悟就着湖面的波光,观察着牧野的反应。
由于自己的心脏跳得太大声了,他甚至没办法听见牧野的呼吸声,更别说去感受她的心跳。
他眼中映出女孩出神的脸。
她的睫毛扇动了一下,手指来回摩挲了一下脖子上的吊坠,唇由于惊讶而不自觉张开了。
哪怕目前只是令她这样震惊了一下,五条悟也满意地扬起嘴角。
这说明……他做了一件对她来说很稀奇的事吧?
他又有点惋惜,本来他可以为她做更多的事——比如收拾掉禅院家那只讨人厌的狼狗,不过这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等一下。
他顿了一下。
这么一想……其实她身边,还围着挺多上赶着对她好的家伙吧?
他胡思乱想着,呼吸又乱了几拍。
那会不会……
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对她来说其实……
他还捏着牧野手腕的手紧了紧。
“五条……”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