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一句温声的呼唤,滞了一下,将目光挪开了,心跳又开始加速。
“干、干嘛。”
他尝试为自己找补:“嘛,可能为你庆祝这种事,也没什么稀奇……”
他的手掌被反手攥住了。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险些咬到舌头。
抬起的手臂都变得僵硬。他甚至怀疑那条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把握不好要使多大的力。
用力过猛,藏在制服袖子下的小臂就会肌肉紧绷,但试图放松,手掌又会有点颤抖。
可恶……到底在紧张什么?放轻松啊。
牧野的手指纤细、柔软,就连温度都比他低一些,像沁凉的花瓣。
他听见牧野继续开口:
“真的很……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点干涩。
“我……超级开心。”
听起来有种恰到好处的清甜,像他最近爱喝的那款橙汁。
五条悟终于放下心来,把目光挪了回去。
他的目力很好,看着牧野破天荒染上粉色的脸,还有那双真挚的眼睛——像她脖颈上的鸽血红一样璀璨漂亮。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
“你还敢不开心?”
真霸道啊。牧野失笑,有点难为情地转过头。
飞鸟掠过湖面,朝幽深的树林里飞去。
“我会好好思考的,关于你说的话。”她带着一点局促,认真地回答。
……也不是要郑重思考的事啦,他也就是随便、随便说说。
五条悟一面这么想,一面翘起嘴角。
“这还差不多。”-
对啊。
她都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牧野很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开心不完全是因为收到了礼物,也不完全是因为五条悟出于关心的那些絮絮叨叨。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孤单。本丸的刀剑们也都呵护着她、关心着她,忠诚听从她的命令的同时,毫不冒犯地表达着为她好的建议。
但是这种事换成五条悟来做,就令她分外猝不及防。
好像只是因为是五条悟,所以她才会有种按捺不住的感慨万千。
那个意气风发、似乎高不可攀的六眼神子,竟然会挂心她的生日,还会专程为此来到她身边、为她准备礼物。
她不求应答的注视忽然被捕捉,意料之外的回应传了回来。
她的心像被猫咪的肉垫刨了刨,痒痒的,但又欲罢不能。
她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她陪伴在五条悟的身边。
这样的踏实感,越来越强烈了。
庆幸夜黑风高。她想。不然五条悟看见她发烫的脸,一定会像往常一样嘲笑她的吧?-
嘀嘀,嘀嘀——
青年啧了一声,对这煞风景的电话铃表示不满,牧野笑起来,伸手迅速接起电话。
“怎么样?”她问。
“算是‘安顿’好了,主殿。”电话里那个温润的声音传了出来,五条悟敏锐地竖起耳朵。
“但是,他身上的‘锁’看起来维持时间并不长……半年之内,您可能就要做好下一步打算。”
半年?牧野失笑:“放心吧,我没有囚禁别人那么久的恶趣味。倒是你……现在怎么能这么轻轻松松地说出这种暗黑的内容啊?”
“……”一期一振以尴尬的沉默来回应。
“束缚咒力的锁、重重封印的房间,我倒是不太担心他会闹出幺蛾子。”牧野语气笃定:“辛苦你了,一期。你先回去吧,我之后就来找你聊聊。”
“静待主殿归来。”
电话被挂断。牧野抬头,看见五条悟嘴巴撅得要上天。
“……”牧野说:“又怎么了?”
“今晚那家伙是谁?”五条悟说:“你的新刀?”
牧野歪了歪头:“是我的老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