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好欺负是不是?
他捏紧拳头,一想到这是老板,打不得,又赶紧放开。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再一次回想起同兄弟请教的,如何做人助理的诀窍:
“要像养花一样,小心地呵护他。”
如果把这个细佬养死了,就没工作了。
还会挨凯文哥的骂。
雷蒙通过恐吓自己,快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工作。就当自己是在安慰小弟了!他拉了拉裤腿,坐到床边,给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关怀。
“你听住,我不是凶你,你有什么烦恼,你讲清楚嘛。大家工作都不容易,你别折磨我好不好?”
早晨去片场时不还是开开心心的吗?
雷蒙费力去猜,“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的话你讲出来,我帮你教训他。”
钟熠纹丝不动,仿佛真的听不见。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雷蒙竖起眉毛吊嗓门,“喂,你别装死啊,我耐心有限我同你讲。”
钟熠能听出他的焦急。
他也不想真的给别人添麻烦,扛不住心里的负担,他转过头望着雷蒙,负气开口:“就是死了,还不如死了。”
这些内地来的搞艺术的就是喜欢生啊死的。雷蒙撇了撇嘴,也不讲究什么禁忌了,大喇喇地张开手说道:
“好啊,去死,祝你死忌快乐,HappyBirthdaytoyou,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
他说着唱了起来,唱完又继续:“但是话说回来,你赤条条地死,还这么年轻,多惨。要不要我给你烧点金元宝,再送你一座大豪宅,让你在地底下住的舒服点?”
钟熠抬了抬手,“多谢你,破费了。此生无缘,下辈子我再报答你。”
有气无力。
雷蒙翻了个白眼,决定再试试。
“再请问这位新死的鬼生,要不要再来点烤鸡、烧鹅进贡呐?”
“可以吧。”
好像有点精神了。
是不是真这么喜欢好吃的?
雷蒙又凑近了些,最后加了一把力,“那,脆皮烤乳猪呢?”
钟熠的眼睛颤动了一下。
好香。
昨天开机仪式后,汤子聪给他点的脆皮烤乳猪香极了。
是啊,还有那么多的猪猪老师等着他。
集齐很多头开机烤猪,会不会给他颁一座金猪奖?
真的很想好好演,演好了再拿影帝奖杯,变成江湖上人人称道的“钟影帝”。
为什么不再努力一点呢?明明才说过要努力。
说话不算话。
人品低劣!
曾经的对家男演员要是有这种重生的机会,肯定不会像他一样摆烂。
钟熠把枕头一丢,利落地坐起来。他冷着脸,言简意赅,仿佛刚才撒泼的人根本不是他。
“找我什么事?”
雷蒙摊了摊手,他更简短,“出街,买衫,正经事啊。”
他很想问这小子,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得为半个月之后的工作做准备。
突然要给钟熠买衣服,只为角色需要。
钟熠跟着雷蒙走进商场,沈万池正在男装区等着他。
见到人,沈万池对刚才发生的事也不过问。他见钟熠没什么精神,笑着逗他:“干嘛拉着个脸,给你买衣服,你不开心?”
钟熠一眼看穿,“羊毛出在羊身上嘛,谁会对自己又多了一笔要还的欠款感到开心?除非你不让我还。”
沈万池摘掉墨镜,说得认真,“但是你要知道,金钱,是你可以支付的最简单的代价。”
钟熠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好有道理,当我没说。”
其实钟熠不知道,哪怕是谢题和邵伏榕,也没有在沈老板面前这么放肆。
可能是见面第一回他就爱搭不理,所以奠定了这份相处模式吧。
总之,在沈万池眼里,钟熠本身就很有性格。
越有性格就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