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之前零碎信息看,许宜霏在接手这公司前就在台北站稳了脚跟。就算没扎深根,愿意跟她搭伙的人也不少。
“没那么简单吧?”楼庭逼近一步,“骗局需要长时间铺线,人脉也要养。许宜霏真是天才?还是说,她接手时就拿到了现成的骗局和人脉?”
林靖姿眉头紧蹙:“你是在怀疑我妈?”
楼庭直视着她:“别忘了,你妈是因为洗钱罪入狱的。”
“我是觉得她蠢,为个男人要死要活。”林靖姿冷笑一声,“但她还没傻到那份上,钻法律的空子,她没胆。”
楼庭轻轻一笑:“小偷不也都说东西自己原本没打算偷的吗?”
“想用激将法让我全盘托出?”林靖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我可没那么好骗。”
“所以,你知道些什么?”
她抬起下巴,“有个条件。”
“说。”
“拍摄期间,让应拾秋来做我的临时助理,让她给我端茶送水,怎么样?”
她说完,眼神落到远处,楼庭循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尽头只是一个黑黢黢的角落,空无一人。
周围也只有工作人员穿着雨衣在收设备。
她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楼庭面容瞬间沉下,想都没想便否决:“不可能。”
“那就免谈喽。”林靖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大可以继续当被你爸蒙在鼓里的乖女儿。反正,最后吃亏的不是我。”
“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并不着急。”
楼庭眉毛一抬,声音压得低缓,“倒是你……怎么,就因为那三百万还清了,她不再对你随叫随到,你就受不了,要像个孩子一样来我这里威逼利诱了?”
“呵,你太看得起她,”林靖姿眼帘一抬,“我只是习惯了她伺候我而已。”
“……”
“你大概还没体会过,她当初是怎么费尽心思讨我欢心的。”
这话落在楼庭心底,无端像根刺,一扎一扎的,带得皮肤都一阵抽痛。
她不明白林靖姿怎么总学不会说人话。是小时候被惯坏了?
但这和邱琢玉的天真又不一样。邱琢玉是真不懂事,林靖姿是存心要人难堪。
不管对她,还是对应拾秋。
“林靖姿,管好你的嘴。”她扯出一个冷飕飕的笑:“应拾秋是我的编剧,不是你的玩物。你需要人伺候,我可以给你找,要多少个都有。但我想,你那几场戏,用不着多少人。”
林靖姿冷哼一声,“维护上她了?”
楼庭面色平静,“我的编剧,我自然要护着。”
“那她可未必这么想呢。”
想起应拾秋眼下那两团青黑,林靖姿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
那女人在她身边时,哪次不是吃好穿好,什么高奢品牌都是她扔给她的。现在呢,大冬天在片场淋雨,吃那百来块的盒饭都狼吞虎咽,跟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没见识。
“你把她放在你身边,就是养虎为患。”林靖姿哼笑。
“什么意思?”
“你有新的生活,新的人生,可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没忘记你。”
楼庭没有接话。
忘没忘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重要的是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跟应拾秋,也不可能再重归于好。
正如那句诗词里写的。
——终不似,少年游。
“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去追,”楼庭冷下脸,“不要在这里妨碍我的工作。”
“追?”林靖姿显得很诧异,“上次我说得不够明白吗?我跟她的关系,就跟包养没两样……天啊,你该不会真以为她是我女朋友吧?”
她那副故作姿态的模样看得人窝火。
尤其语气里的轻视,不加掩饰,“谁会带自己的女朋友在你的面前、你的片场做。爱呢?这不是随手可弃的床。伴吗?”
“……”
楼庭指节捏得发白,冷冷看着她,“你作践她,就为了给我看?”
“不然呢?”林靖姿挑眉,欣赏着她压抑的怒火,笑得畅快,“睡姐姐的女朋友……不是很爽吗?”
“砰”的一声,脊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两道身影站在避风的黑暗走廊里,片场只有零星几个人忙着收工,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窗子的光影斜斜落在林靖姿脸上,黑暗里,站着楼庭微微下仰的身影。
那双眼睛是少见的凌厉,下巴瘦尖,仿佛泛着冷气。
“林靖姿,你真是病得不轻。”她收紧了手中的力道,“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的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