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的力道让呼吸变得困难,林靖姿却仰头,“你最好掐死我嘛,然后大家一起死。”
“疯子。”
一阵脚步声停在了这儿,走廊边站着一个人影,是应拾秋。
看到这场景,她愣住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楼庭有些错愕,缓缓放开手,脱口而出:“你还没走?”
“嗯。”应拾秋声音很低,“刚才剧本稿里夹了一张纸,不小心掉了,找了好久。”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眉毛一挑,想了想,还是不能装作没看见,“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
林靖姿唇一勾,正要开口,却被楼庭抢先一步。
“没什么。”
然后不由分说,走上前,拉住应拾秋的手,“剧组班车早就开走了,你跟我一起回酒店。”
应拾秋怔怔地任由那股暖意透过皮肤传来,令她常年发冷的手多了一丝热气。
这只手比以前粗糙不少。
常年操控设备而生出的薄茧,硌着她,就像拥抱的人怎么都抱不紧,牵手的人怎么握都会留有缝隙。
其实她也老了,即便比自己小两岁,也还是能看出跟年轻时的差别。
剧组逐渐暗淡下来的光影里,她眉尾有几道细纹。
也许自己也是。
过去应拾秋从没敢细看镜子里的自己,通常都是盖一层厚厚的粉底,化着浓重的彩妆,然后跑进夜店的灯红酒绿之中。
现在看楼庭,就像在看镜子。
七年到底改变了太多,隔着数不清的日夜和纷繁的经历。
一拐出走廊,楼庭转头落进应拾秋的目光里。
她反应过来,立马松开手,视线略微闪躲:“不好意思,刚才情急。”
“又不赶时间,你急什么?”应拾秋看向她,“刚跟林靖姿吵什么?”
“没吵。”
“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讲到我喔?”
楼庭目光飘忽,“……你听错了吧。”
“我大概猜得到她会跟你说什么。”应拾秋眉眼弯了弯,“但你发现了吗?她有时候就像个小孩。故意说些难听的话,就是想引起别人注意。但哪个大人会真的跟孩子计较呢?”
楼庭不以为然,“三十岁的女人了,你还把她当孩子看?”
“不,我只是觉得我跟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迟早都要各走各路的。她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怎么能够这么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就像在梦里被人捅一刀,虽然会痛,但你知道这只是梦。眼前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像泡沫一样,自然就不会害怕了。”
“所以你是说,真的拥有了才会让你恐惧?”
应拾秋愣了一下,垂下眼帘:“胆小鬼是会忍不住担心失去的。”
“那我……”
“啪。”
剧组最后一盏照明灯突然熄掉,未完的话也一并吞没在了黑暗里。
淡水彻底睡了。远处居民楼只剩零星几点光,唯有百米外大路上的路灯,晕开一团稍微亮眼的光晕。
楼庭的车就停在路边,但得走过这段暗路。
“糟糕。”楼庭摸了摸口袋,“我手机没电了。”
应拾秋想起自己几乎满格的电量,敛眉问:“那怎么办?”
“你的手机呢?”
“我的……”应拾秋顿了顿,声音放轻,“也刚关机了。”
“这么巧啊?”楼庭在黑暗中怔了一瞬,向她靠近半步,衣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我们……摸黑走过去?”
“只能这样。”
她身上的热气隔空传来。
假如有灯光照亮,应拾秋窝在围巾里的脸会不会熟透呢。
她们试探着向前迈步。
刚走出两步,应拾秋的脚尖绊到一处不平,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楼庭似有察觉,立刻转过身,瞬间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恰好惊魂未定地抬头,她恰好关切地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