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着楼庭,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失忆的人还能算原来那个人吗?早就不是了。也就应拾秋还守着那点旧情不放手。
林靖姿忽然有点可怜她。
好一对苦命鸳鸯,硬是被命运掰开。既然没人要,那她可以试着捡回来好了。
“既然你要走,这顿践行饭我还非吃不可了。”
一想到这碍事的女人马上要滚了,林靖姿心情大好,给自己碗里添了勺汤。
“听说你接了沈导的戏?”楼庭忽然问。
沈亦,一个专拍文艺片的女导演。没背景没靠山,拍的题材又偏又怪,口碑两极分化严重。
有人说她是天才,有人骂她博眼球。
片酬就更别提了,估计连林靖姿过往的零头都不到。
她盛汤的手停了一下,语气是惯常的那副轻佻。
“玩玩而已。”
就算沈亦没名气,跟郑升捧红的那些大腕没法比,但她专拍猎奇题材这点,郑升心里一清二楚。
他脸一沉,语气透着不满:“靖姿,别在娱乐圈待了。我给你笔钱,出国去吧。”
“出国?”林靖姿慢慢放下勺子,眼神冷下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与其拍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如出国念书,或者随便玩玩,别再这圈子里混了。”
两个女儿,一个要接回身边栽培,一个却要打发到国外雪藏。
林靖姿忍不住笑出声:“所以我妈因为你坐牢,我就要被流放?我们母女就这下场?”
“……”
郑升脸色沉下来,先瞥了眼旁边安静喝汤的楼庭,才转向林靖姿,声音压着火。
“靖姿,说话要有分寸。你妈那是她自己走错了路。”
“要不是因为你,她会被人利用来骗你?”
林靖姿比她火更大。
郑升顿了顿,没跟她硬杠:“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查的。”
楼庭还在不紧不慢喝汤,像跟这事无关。
郑升看她一眼,垂下眼,叹了口气。
“商场比你想的险恶。我承认,当初是靠你母亲的关系在台北拓宽了一些业务……我的确欠她很多,不只对你。但后来局面失控,有人背刺我,还把她也拖下了水。”
“你说的那人是高俊德吧?”
郑升一顿,“是。”
“所以你连拉都不拉她一把,就看着她在牢里自生自灭?”
“商场上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他声音无奈,“你以为我没打点过?但红线就是红线,我不是黑。道,也不是活菩萨。我拼尽全力也没能把她弄出来,这是我欠她的。”
见林靖姿不说话,他又开口:
“你母亲进去前找过我。她说,做我女儿对你没好处。她只求你平安长大,离我越远越好。”
“是吗?”林靖姿死死盯着他,“那你带我去见她,我要听她亲口说。”
“现在不行。”郑升打断她,“多少眼睛盯着?你去就是毁自己的路。”
“少来这套。”她扯出个讽刺的笑,“这圈子我大不了不混了,我就要见她。”
“……等安排吧。”郑升似是妥协,移开视线,“得看那边什么时候能见。”
这场饭吃得意兴阑珊。
中途郑升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桌上只剩她们两个。
“你就这么跟他回北京,记忆不查了?”林靖姿看着旁边慢条斯理擦嘴的人。
“有些事,未必都要摆到明面上。”楼庭淡淡抬眼,“他不也在搪塞你么?”
林靖姿心下一凛,半晌才挤出冷笑。
“呵,倒是我小瞧你了。”
楼庭没接话。
比起这个血缘上的妹妹,她性子更沉。有什么话,从来不直说。
“为什么你要接沈亦的本子?”
“与你无关。”
“总不会真是为了玩玩?”
“就是玩玩。”林靖姿嘴角扬起恶劣的弧度,“顺便玩玩你的……旧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