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羡初点头,“那就重新上药吧。”
祈随安哑然。
“童羡初,你知道我自己也是医生吧。”在那位疑似随行医生在拆医药箱的间隙,祈随安一边往里走,一边很有耐心地对童羡初说。
“知道。”童羡初也十分自然地从天台踏入嘉年华诊所内部,“但鉴于你耳朵上的伤口没有护理好最后成了道瘢痕,又鉴于你撒谎骗我说是个创口贴,你目前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话落,她停下脚步,看到在前台目瞪口呆的林智,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
“嘉年华换了新的护理师?”
祈随安姗姗来迟,和同样一脸难以置信的林智对上视线,迟钝地想起来介绍,
“对,这是我诊所的护理师,林智,来了一年多了。”
林智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来,目光绕过那架仍旧停在嘉年华楼上的直升机,绕过紧跟其后的随行医生,最后停在这个穿黑风衣的女人身上。
表情说是瞠目结舌也不为过,“童小姐?”
“你认识我?”童羡初有些意外。
“我喜欢看新闻,最近总是能看到你的名字……”林智恍惚间说着,目光又在这两人身上游离,很惊愕的表情,“原来你和祈医生认识。”
童羡初“哦”一声,轻描淡写地瞥一眼祈随安,双手抱臂,“认识。”
“……对,认识。”不是不能感受到童羡初此刻称得上有些尖锐的目光,祈随安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曾经是我的搭档,现在——”
话落,那投在脸上的目光分明又紧了些。祈随安加快了语速,
“现在也是。不过我们在一起了。”
童羡初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对着已经准备妥当的随行医生点了点头。
接着几人走进了诊室。
等随行医生拆开祈随安血淋淋的纱布,瞥见她那渗着血沾着各种药水的伤口了——
原本退后给随行医生让位置的童羡初,又快步上前来,高跟鞋底发出急促的几声响,接着驻在祈随安旁边。
祈随安抬头。
便看见童羡初唇抿成紧紧一条线,在惨白的灯光下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人这么多,倒是没说什么话,只是向她投出一个警告性质的眼神。
祈随安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伤会闹出这么大阵仗,但童羡初既然带了医生到她面前,她总不可能不识好歹,连好意都看不出来。
“可能会有些痛,祈小姐你忍一下。”随行医生说。
祈随安“嗯”一声。
她其实也没多大在意。其实平时受些小伤小痛的,都是经常的事。
消炎剂倒在她创口处清洗那些脓水时,她唇色发白,嘴里却没出声,可垂眼一瞥,便看到童羡初垂在腰间的手似是在发着抖。
祈随安愣怔。
去捞童羡初的手,结果发现这人的手真抖得厉害,还发着凉,发着瑟。
随行医生正在给她处理伤口。
她绷紧下巴说不了话。于是便只能抿着唇,捏了捏童羡初的手,充当安慰。
童羡初的手僵了片刻。
便甩开了她的手,语气淡淡,“我还有个电话会议要开。”
说着,童羡初便脚步匆匆地往天台处走去,像是再也无法在这种残忍场景下停留半分。
祈随安配合着医生的处理,没办法将头抬得太高。
于是在她的视角,就只能看见童羡初快步奔向天台,接着背对着她,停在天台边上,双手搭在上面,手背发着白。
缓了好久才像是终于可以喘气一般。拿出了手机,给谁打去了电话。
可分明,就是没有再往她这里看一眼。
祈随安静默地看着童羡初的背影,在偌大的直升机旁边,显得很小,很细,也很薄。
她这么看着,而后没多久,便又听见林智的声音悠悠传过来,
“我们一般人可不这么谈恋爱。”
又听到了这句打趣的话。祈随安笑了笑。
“是啊。”大概是祈随安的气场总是柔和,随行医生也插了嘴,“童小姐很关心你的。”
祈随安没说话。
“在直升机上她一句话都没说,就怕你出什么事。”
伤口差不多已经处理好,随行医生又继续说,“虽然到这里之后她看上去话说得那么不温柔,还看上去有点生你的气,不过……”
“不过关心则乱嘛。”林智在旁边接了话。
“我知道。”
祈随安说,等随行医生收拾医药箱了,她始终望着那个背影,低声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