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处理好伤口,随行医生跟着直升机又回去了,林智下了班。
童羡初没跟直升机一趟回去,留了下来,但她一直在进行着那通电话会议。
只是等祈随安下了班,她也没再看祈随安一眼,也就没再跟祈随安说一句话。
两人相顾无言,不太像许久未见面的情侣,
慢悠悠地走到了楼下。
没有下雨,是个晴朗的夜,有淡淡的风,大概是新年已近,周围街巷都已经开始张灯结彩,飘着节日气氛。
默默走了一路。
没有谁先开口说话。
直到她们经过一间茶餐厅,突然有个人从其中奔出来,擦过她们的肩,像一阵飓风那样撞过去,同时吸引了她们的视线。
于是她们便都去望——
都看到,那人奔到街边一棵树下,直接大张旗鼓地跳进另一个人怀中。
两个人用力地拥抱着。
甚至还夸张地转了几圈。接着,便带着嘴角甜蜜笑意,携手从她们视野中离开。
看上去是一对浓情蜜意、但又许久都没见过面的情人。
那一瞬,祈随安和童羡初脚步都停住。
祈随安说不准自己有没有被这两个人感染到,但她的确为此停下了脚步。
遥遥望去,那两人朝着街道尽头走去,慢慢缩成一个小点。
她悠悠收回视线。
下一秒——
便感觉到自己的手也被牵了起来。
夜风吹得很慢,女人的手指很细,微凉,缓缓插入她的手指缝隙。
十指相扣。
然后一同被捞进了风衣兜里,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但显然,这种温情举动并不是童羡初擅长做的事情。甚至在这么做之后,她刻意紧了紧她们交叉的手指,整个人都不太放松。
时不时动一动手指,时不时抬一抬下巴,像是害怕祈随安觉得不习惯于是突然抽离似的。
也还是没有看向祈随安。
祈随安注视着她的侧脸,笑了起来,“看来童小姐不生我的气了?”
童羡初淡淡瞥她一眼,“看你表现。”
祈随安点头,“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欺骗你,哪怕这是一件小事,但对你而言,这也是欺骗。是我做错了,童羡初。”
很诚恳的道歉,没有狡辩,只有承认。
童羡初冷“哼”一声,终于不再跟她计较,只用力捏一捏她的指节,当作惩罚。
然后又轻抬下巴,强调,“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不可否认,童羡初有时候的确有些孩子气。
“嗯,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祈随安选择接受她的孩子气,笑着注视她的侧脸,“不过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童羡初的手僵了一下。
大概是不甘示弱,她微微侧脸,目光落到祈随安下巴上,一秒,两秒……又移开。
语气极为淡地说,“我没有不看。”
“好吧。”祈随安识趣地没有多看。
去看勒港狭窄闷湿的小巷,不看童羡初。
然而没等她看多久,被握住的手又被握紧了些。接着,她就听见童羡初说,“我以前觉得你身上带着伤的时候最迷人。”
祈随安将视线重新投在童羡初脸上,街道建筑在女人脸上投上阴影,使得她的睫毛看起来很长,有老照片那般的漂亮。
“我知道。”祈随安很柔软地注视着她。
“可是现在……”
童羡初话到嘴边卡了壳。
她沉默一会,笑了出来,那笑声像是自嘲,“我却连见也见不得了。”
所以人们才常说,爱是弱点。
让人变得再也不像自己。
“我知道。”祈随安还是那样说,还是用那样的目光注视着童羡初。
“对,你知道。”童羡初终于看向祈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