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钺,你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胡来。”
“我不能胡来,林之元就可以?你就可以?这么些年,借着你和故去的忠烈侯做靠山,林之元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要我一件件的查吗?还有你,私下里又都干过什么,这几日在宫门口又闹腾过什么,还需要我说吗?可笑你被凌家人当枪使,还不自知。本来,我是不打算出手的,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污蔑雪儿清白。我可以明摆着告诉你,只要我是太子,她就是太子妃,如果我是皇上,她就可以母仪天下。温阳公主,你知道你在说谁吗?这是找死,我没直接要你的命,已经算是仁慈了。”
若非看着老忠烈侯的面子,温阳公主这性子,怕是早已经死过千百回了。
可她不知收敛,也是该给她些教训了。
随手端起桌上的空茶盏,夜钺用手指捏了捏,下一瞬,他猛地将茶盏扔向温阳公主。夜钺手劲儿大,准头也好,那茶盏直接砸在了温阳公主的额上。碰撞的闷响并不重,可就是那一刻,茶盏一下子四分五裂,一块碎裂的瓷片,正好戳进了温阳公主的额上。
伤口不深,但血却正好顺着温阳公主的鼻梁留下来。
那个位置,能够让温阳公主清晰的感受到血一寸寸的流过,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在被放大,痛和恐惧不断蔓延。
“啊…啊…”
温阳公主下意识的尖叫,凄厉的声音,在房内不断回荡。
夜钺听着,随手又端起一个茶盏来。他动作很小很轻,眼里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可是温阳公主瞧着,却下意识的噤了声,不敢再喊叫吵闹。她怕夜钺再故技重施,将茶盏的碎瓷片砸到她的脸上,她不想容颜尽毁,她也不想承受这种疼。
这辈子,她养尊处优,从没有受过这罪。
她不想,她怕。
将温阳公主的模样看在眼里,夜钺手上陡然用力,好好的一个茶盏,瞬间在他的掌心里,化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细碎的粉末一点点的顺着他的掌下的缝隙散落下来,落在地上。温阳公主瞧着,隐隐觉得,那碎裂的不是茶盏,而是她。
惹了夜钺,他敢将她挫骨扬灰,就像碾碎那个茶盏一样。
他敢的。
瑟缩着颤抖,温阳公主只觉得脊背发寒,冷汗涔涔的往外溢,她根本控制不住。
夜钺还有事要做,也懒得跟温阳公主多浪费时间,他迅速开口,“你知道的,我是靠着杀人扬名天下的,我在战场上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杀人。我这双手上染的血,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多,在我手里化成枯骨的人,也比你想的要多。你可以闹,但是,你得付得起代价。你是老忠烈侯的女儿,我不要你的命,可是惩罚却绝不可能少。你就再这吊着吧,什么时候知道悔改了,什么时候再离开。”
“我…我…”
歉疚的话,服软的话,全都在嘴边,可是温阳公主却有些说不出口。
她又没有错,是洛雪水性杨花,勾引了林之元,夜钺不肯收拾洛雪,却拿林之元开刀,她来求一个公道,怎么了?她没这么憋屈过,她不想服输。
夜钺也不强求温阳公主说什么,尤其是此刻,那些忏悔的话,都是骗鬼的,他也不稀罕。
一边起身,夜钺一边道。
“你有的是时间认错,也有的是时间忏悔和道歉,我等的起。当然,惩罚也不会这么简单,出了这个门,我就会传信出去,所有念着老忠烈侯的情面,无法在你身上使用的手段,都会用在林之元的身上。母债子偿,这很公平。”
认错,晚了
话音落下,夜钺也不再多看温阳公主,他直接向外面走去。
温阳公主看着夜钺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额上的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总觉得眼前氤氲着一片血色。她总觉得,夜钺的身上透着一股浓重的杀戮之气,她的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林之元被砍杀的情景。
她骗不了自己,她害怕。
“太子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过我吧,饶过之元吧。我保证以后不敢了,我不会再在宫门口闹腾,再去诋毁昭和县主了。我也不会再与她为敌了,不会再撺掇御史台,让他们在皇上面前胡说了。太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温阳公主不停的喊着,想要挽留住夜钺,为自己和林之元争取到一线生机。
可惜,夜钺根本不肯停留,也不会给她那个机会。
杀人不如诛心。
不能让人说他们天启皇家忘恩负义,说兔死狗烹,过河拆桥,所以他不能粗暴的杀人了事。不过,比起杀人来,折磨着温阳公主的心,会让她更痛苦。借着老侯爷的势,温阳公主得意了一辈子,她也张狂了一辈子,从不曾受挫。
这一次,也该让她尝尝那种滋味了。
夜钺走的很快,不过片刻的工夫,就已经消失不见了。那决绝的模样,让温阳公主的心,也在渐渐变凉。她不由的哀嚎,痛苦又悲戚。
只不过,谁会在意?
乾清宫。
夜钺怕洛雪等着急了,也怕自己不在,真的会出什么意外,他步履匆匆,没多久就回了乾清宫。几乎是一进门,他就听到了皇上的爽朗笑声。虽然不知道皇上和洛长勇都在说些什么,可是,听着皇上这笑声,夜钺的心终究是放下了。
相谈甚欢,如此是最好的,心里想着,夜钺忙去偏殿去找洛雪。
她进来的时候,洛雪正眯着眼睛在小憩,思彩站在一旁伺候着,瞧着夜钺进来,思彩下意识的要请安,却被夜钺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