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渊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可怕的陷阱。
四、原形毕露
夜幕降临,宅院内又恢复了。
丫鬟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端来晚膳,仿佛白天的一切都没有生过。白灵也重新出现了,笑盈盈地拉着金文渊的手,问他为何坐在地上。
灵儿,这宅院……这宅院是怎么回事?金文渊颤抖着问,为什么所有的门都打不开?为什么白天你们都不见了?
白灵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嗔道:公子说什么胡话?门不是好好的吗?
她拉着金文渊走到大门前,轻轻一推,门果然开了。门外是熟悉的夜色,竹林、小溪,一切都和七天前一模一样。
金文渊愣住了。他明明记得白天这门怎么也推不开,怎么现在……
公子你看,奴家怎么会骗你呢?白灵靠在他怀里,声音软糯,定是公子白天读书读累了,产生了幻觉。来,用膳吧,今晚有公子最爱吃的蟹粉狮子头。
金文渊将信将疑,可看着白灵那真诚的眼神,又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产生了幻觉。毕竟,这七天来,白灵对他千依百顺,温柔体贴,怎么会是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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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白灵回到厅内,晚膳果然丰盛。可这一次,他吃得心不在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夜深了,两人照例安寝。可金文渊睡不着,他睁着眼睛,听着身边白灵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乱成一团。
他必须离开这里。不管白灵是人是妖,这种被囚禁的感觉让他窒息。他决定,等白灵睡熟了,就偷偷溜走。
约莫过了子时,白灵的呼吸声变得深沉而规律。金文渊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他穿好衣服,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就在他的手触到门闩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公子,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金文渊浑身僵硬,缓缓转过身。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白灵身上。她坐在床边,衣衫半解,丝披散,美得惊心动魄。可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像是……野兽的眼睛。
我……我……金文渊语无伦次。
公子想离开奴家?白灵的声音变了,不再软糯甜美,而是带着一丝尖利,公子忘了过的誓?忘了说过的甜言蜜语?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向金文渊走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是猫科动物在接近猎物。金文渊后退,后背抵住了门板,无路可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颤声问道。
白灵笑了,那笑声像是金属摩擦,刺耳难听,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人?
她的面容开始变化。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长出了黄色的绒毛,精致的五官扭曲变形,嘴巴向前突出,露出尖利的獠牙。那双含情脉脉的杏眼,变成了竖瞳,在黑暗中出幽绿的光。
金文渊吓得魂飞魄散,他想叫,却叫不出声;想跑,却迈不动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变成一只巨大的黄鼠狼——足有半人高,通体金黄,尾巴蓬松如帚,正龇牙咧嘴地盯着他。
公子,奴家美吗?黄鼠狼口吐人言,声音尖细刺耳,这七天的温柔乡,公子可还满意?
金文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金家庄往北五六里,有一座荒山。山不高,却怪石嶙峋,草木不生,当地人称之为野狐岭。据说这山里住着精怪,平日里无人敢靠近。
这一日黄昏,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出现在山脚下。他头戴一顶破僧帽,身上穿着一件百衲衣,补丁摞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脚上蹬着一双草鞋,露出黑乎乎的脚趾头。脸上脏兮兮的,像是几个月没洗过,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黑曜石,透着看透世情的睿智。
这正是济公活佛,道济禅师。
他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一步三晃地往山上走。走到半山腰,他停住了,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一块巨石。那巨石足有房屋大小,形状像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开门来。济公喊道。
石洞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开门来!济公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加了几分力道。
依然没有人应答。
济公冷笑一声:好孽畜,还敢装聋作哑?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石门轻轻一点。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没入石门之中。只听一声巨响,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穴。
济公摇着蒲扇,大步走了进去。
洞穴很深,越往里走越宽敞。走了约莫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里面竟是一座装饰华丽的洞府,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和外面的荒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洞府内灯火通明,一群丫鬟仆妇正在忙碌。看到济公进来,她们都愣住了,随即尖叫着四散奔逃。
借光借光!济公大声喊道,请问金公子在不在?他爹叫我来找他!
他的声音在洞府内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正厅的门帘一掀,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公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正是金文渊。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看到济公,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扑过来抓住济公的袖子:大师救我!大师救我!
阿弥陀佛,济公念了一声佛号,施主莫怕,有贫僧在,妖孽伤不了你。
话音未落,厅内传来一声尖利的啸叫。那黄鼠狼精现了原形,从厅内窜了出来。它足有半人高,通体金黄,尾巴蓬松,龇着尖牙,对着济公出威胁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