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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醉露居的等待（第3页）

衙门里顿时热闹起来。壮班、皂班、快班，三班衙役齐集，手持水火棍，排列两旁。堂威咚咚咚地响起，像闷雷滚过天际。

杨知县端坐公堂之上，头顶明镜高悬的匾额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整了整乌纱帽，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就见济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圣僧！杨知县连忙起身，拱手抱拳，满脸堆笑，久仰圣僧大名，今幸得会，真乃三生有幸！

济公摆摆手：老爷办公，少时再谈。先审案子要紧。

杨知县连连点头，叫人给济公搬了一个座，在旁边落座。这才一拍惊堂木，喝道：带人犯！

带——人——犯——衙役们拖着长音喊，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柴元禄、杜振英将贾虎、魏英押上堂来，往地下一掼。济公早已撤了定身法，两人此刻能动能说话，却已经被铁链锁得结结实实，哪里还跑得了？

跪下！衙役在两人腿弯处一踢，贾虎和魏英一声跪倒在地。

杨知县将惊堂木一拍，厉声喝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贾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小人……小人贾虎。

魏英也跟着说：小人魏英。

你两个人，趁此实说，杨知县身子前倾，目光如炬，在本县地面做了多少案？昨天在京营殿帅府窃盗，共有几个人？从实招来，以免皮肉受苦！

贾虎眼珠一转，抬起头，一脸无辜：回禀老爷，我二人原是西川人，来到京都闲游，并未做过犯法之事。也不知今天老爷的公差，因为什么将我二人锁来。求老爷格外开恩，明察秋毫！

杨知县冷笑一声，抄手问事，万不肯应。来到本县公堂还敢不招，来，拉下去给我打！

威武——衙役们齐声呐喊，水火棍在地上顿得山响。

贾虎和魏英被拖下堂去，按在长凳上。两个皂隶举起板子，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打在贾虎的屁股上。贾虎惨叫一声，声音凄厉得像杀猪。板子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带起一片血花。四十板子打完，贾虎的裤子已经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肉上，惨不忍睹。

魏英也没好到哪去，同样挨了四十大板，打得鲜血直流，皮开肉绽。

打完了，两人被拖回堂上，像两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杨知县再次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你两个人招不招？如不招，本县今天就活活把你打死在这堂上！

贾虎和魏英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绝望。他们知道，这知县是动了真格的，再不招，恐怕真要死在公堂之上。

老爷……贾虎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小人招……小人全招……

杨知县身子往后一靠，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贾虎咽了口唾沫，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小人……小人原本是西川路的人，来在这临安，住在天竺街万隆店内。在本地做了……做了十三案。偷了些银钱饰衣服，已然都花完了。昨天在京营殿帅府得了一分凤冠霞佩，一匣子金珠细软，现在勾栏院……认识两个妓女，一个叫碧桃，东西在她手里存着，她等不知我的东西是偷来的……

他说到这里，喘了几口气，又接着说：还有……还有一件事。小人跟魏英，之前在镇江府藏珍寺落脚。寺里有两个和尚，叫月明、月朗，也是绿林人。有一天，黑毛虿高顺说跟雷鸣、陈亮、秦元亮、马兆熊有仇，我们便到金沙岭去抢罗声远的两个侍妾。一共九个人，还有赛云龙黄庆、小丧门谢广、恨地无环李猛、低头看塔陈清。砍死了六个镖丁，留下雷鸣他们的名姓，就是想嫁祸给他们。那两个侍妾被月明、月朗霸占了，我们分赃不均，吵了一架，李猛、陈清走了，我跟魏英也赌气来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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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供述，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公堂上炸开。杨知县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济公，眼中满是敬佩：圣僧，这案子……

济公点点头，慢悠悠地说：老爷，这金沙岭的案子，跟京营殿帅府的案子，可以并案处理了。这两个贼人，乃是藏珍寺一伙的余党。如今藏珍寺的月明、月朗、黄庆、谢广、高顺等人，已经被华元志、武定芳两位英雄拿住，连同这两个，一并解送刑部，便可结案。

杨知县大喜过望，连忙吩咐师爷记录口供，让贾虎、魏英画了押。又命人连夜行文镇江府，调取相关案卷，准备将一干人犯押解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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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波

办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杨知县请济公来到后堂书房，摆上酒席。济公也不客气，抓起一只鸡腿就啃，吃得满嘴流油。杨知县在一旁作陪，叹道：圣僧真是神人也！这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六天限期，如今才三天，便已告破。若非圣僧出手，下官这顶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济公啃完鸡腿，用袖子抹了抹嘴，笑道：老爷客气了。这也是贼人恶贯满盈，自寻死路。贫僧不过是顺手推舟，略尽绵力罢了。

杨知县又给济公斟满酒，殷勤地说：圣僧若无事，不妨在衙门多住几日，让下官略尽地主之谊。

济公正要答话，突然打了个冷战。他放下酒杯，伸手按住额头，闭目凝神，仿佛在感应什么。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不好！贫僧得赶紧走！

说完，他站起身来，连告辞的话都来不及说，抓起破蒲扇，慌慌张张地冲出书房，消失在晨曦之中。

杨知县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圣僧这是……所因何故？

窗外，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临安城渐渐苏醒，街上传来早市的喧嚣声。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但江湖上的恩怨情仇，又岂是这般容易了结的？

那漏网的恨地无环李猛和低头看塔陈清，此刻又身在何处？济公匆匆离去，又是为了何事？这一切，都留待后事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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