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赵斌气得直跺脚,这狗贼,溜得比兔子还快!
菊文龙叹了口气:刚才混战之际,我光顾着对付李氏三杰,没留意他。这刘香妙果然狡猾,见势不妙,脚底抹油了。
算了,满金龙从房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先把这五个人带走,刘香妙迟早能捉住。
菊文龙点了点头:我出去找这庄里的家人,叫他们套一辆车,把五个贼人拉走,不必惊动他们的家眷。
我去!赵斌自告奋勇,大步流星地往前院走去。
前院里静悄悄的,月光把青砖地照得惨白一片。赵斌转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他又跑到东跨院、西跨院、后院,甚至连茅房和柴房都找了——空无一人。那些家丁丫鬟,刚才被吓得魂飞魄散,早就跑得一干二净,连大门都没关,在夜风中吱呀吱呀地摇晃,像是一张张咧开的大嘴,在无声地嘲笑。
这帮孙子,跑得倒快!赵斌骂骂咧咧地回到前院,一个家丁都没找着,全跑了!
菊文龙和杨顺正在院子里说话,听见这话,菊文龙摇了摇头:如今镖行也不好开,到处都有新出来的成群结党之人抢劫。这李氏兄弟虽然号称洗手之人,可还是无法无天,干着没本钱的买卖。他们的家人,想必也是做贼心虚,一听风吹草动,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怎么办?杨顺问,咱们五个人,怎么把这五个大活人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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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文龙正要说话,忽听西跨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女子低低的说话声。众人立刻警觉起来,菊文龙握紧龙泉剑,赵斌抓起单刀,满金龙护在杨顺身前,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西跨院的月洞门。
月光下,两个丫鬟手执纱灯,从月洞门里走了出来。纱灯的光芒昏黄而摇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根细长的竹竿。她们身后,跟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来岁,生得千娇百媚,万种风流。一头青丝束成盘龙髻,用一块银红色的绢帕包着,几缕碎垂在耳畔,像黑色的瀑布。耳坠金环,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像两颗跳动的心。她身穿双桃红女袄,袄子上绣着精致的花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腰间系着一条雪青汗巾,上面扎拉着金线斗枝蜂,栩栩如生,像是要从汗巾上飞出来。宝蓝绸子中衣,裹着她窈窕的身段;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金莲——又瘦又小,尖生生只有二寸有余,穿着红缎子弓鞋,鞋面上扎满帮花,白绫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两朵盛开的莲花。
她的脸,更是美得让人窒息。面如美玉,白生生的,白中透红,红中透白,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被巧手的工匠精心雕琢过。两道蛾眉细弯弯的,像两片柳叶;一双杏眼水凌凌的,像是含着一汪春水,波光流转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鼻如悬胆,直丁丁的,挺而秀;口似樱桃,一宁宁的,红而润。粉面香腮,俏丽无比,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凌厉和决绝。
她手里执着一口单刀,刀身不长,可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像是一条蓄势待的毒蛇。
来者正是李氏三杰的胞妹,名叫李彩秋,今年十九岁。父母双亡,跟着兄嫂度日,练得一身好功夫,拳脚精通。更厉害的是,她曾受一个道姑传授,会打一种囊沙迷魂袋,最是厉害无比——无论你有多大本事,遇见此袋,必败被捉。
这日李彩秋吃完晚饭,在房中练了会儿拳,出了一身香汗,便坐在灯下看书。可她的心思却不在书上——父母早丧,兄长又不做正事,整日里与些狐朋狗友饮酒作乐,她一个女儿家,在这乱世之中,又该倚靠何人?
她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一阵烦躁:自古红颜多薄命,她这一生,难道就要在这三杰村里,守着几个不成器的兄长,蹉跎岁月?她不求荣华富贵,不求锦衣玉食,只求能遇一个安善良民、守分百姓,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吾梦稳神安,吾愿足矣!
可这样的愿望,在这乱世之中,何其奢侈?
正自胡思乱想,忽听前院一阵大乱,刀剑碰撞声、呼喝怒骂声、瓦片碎裂声,此起彼伏。她心中一惊,问身边的丫鬟兰香:前院出了什么事?这般喧闹?
兰香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此刻却吓得脸色白:姑娘,您不知道呀!咱们庄里住着两个姓孙的,还有两个姓刘的,今日又来了一个道人,叫玉界飞仙吴道兴。听说他们今日救了一个人,还捉了两个人,要开膛摘心呢!方才我去给您要茶叶,听说庄主他们正饮酒作乐,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
李彩秋听了,柳眉倒竖:这也太生事了!我去前院看看!
她刚站起身,一个老妈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头散乱:姑娘!可了不得啦!庄主……庄主他们全叫人家捉住了!
什么?!李彩秋大惊失色,抓起单刀,带着两个丫鬟,快步往前院走去。
此刻,她站在院中,月光照在她脸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她环顾四周——上房里灯光照耀,坐着三个人:一个武生公子打扮的年轻人,两个壮士模样的大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仔细一看,竟是孙伯龙、孙伯雄、李滚、李茂、李成!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用锤子重重砸了一下。兄长们……竟然全被人家制住了?
她一声娇喝,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哪里来的无知小辈,快通名来!好来领教姑娘的刀法!你们把我兄长都安放在哪里了?
说罢,她摆单刀,身形一纵,像一朵红云飘向菊文龙。刀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劈菊文龙的面门。
杨顺从旁边拉过一柄单刀——那是从孙伯龙手里缴获的断刀,虽然断了半截,可还能用。他一个箭步挡在菊文龙身前,沉声喝道:什么人?一个女流之辈,快快退去!我等不与你一般见识!
李彩秋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她身形一转,像一阵风似的绕到杨顺身侧,左手往怀里一掏——
看招!
她手腕一抖,一个囊沙迷魂袋脱手飞出,像一张网似的罩向杨顺的面门。那袋子不大,可里面装着特制的迷药,一抖开,一股异香扑鼻而来,甜腻腻的,像是最上等的桂花糕,可闻多了,却让人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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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顺方一转身,想要躲避,可那异香已经钻入鼻孔。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一声,翻身栽倒在地,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连哼都没哼一声。
杨顺!赵斌大惊失色,刚要上前,只见李彩秋身形一转,又一个囊沙迷魂袋出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赵斌面门。赵斌挥刀去挡,可那袋子在半空中忽然炸开,一股粉红色的烟雾弥漫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赵斌吸入一口,只觉得浑身软,四肢无力,一声也栽倒在地,与杨顺并排躺着,像两具被施了定身法的尸体。
满金龙一看,心中暗惊:这丫头好厉害!他顾不得许多,一摆单刀,从房上跳下来,照定李彩秋就剁。刀光如虹,带着呼啸的风声,像是一道闪电劈开夜空。
李彩秋不慌不忙,身形轻盈地一闪,像一片落叶随风飘舞。她左手往怀里一掏,又一个囊沙迷魂袋出手。满金龙虽然早有防备,可那袋子在半空中炸开,烟雾弥漫,根本躲无可躲。他吸入一口,只觉得脑袋的一声,像被人用锤子重重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一声,也栽倒在地。
转眼间,三个大男人,像三截木桩一样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菊文龙站在台阶上,目睹这一切,心中暗叫。他堂堂男子、烈烈丈夫,岂肯与女流之辈一般见识?可眼见三个同伴接连倒下,他知道,这女子手里的囊沙迷魂袋,绝非寻常暗器,不可硬拼。
他正要开口,想劝这女子几句,叫她放了同伴,大家好聚好散。可就在这时,赵斌从外院找家丁回来,正看见满金龙被放倒,气得哇哇大叫:好贼女!敢伤我兄弟!
他挥舞着单刀扑上去,可李彩秋身形一转,又一个囊沙迷魂袋出手。赵斌虽然勇猛,可在这迷魂袋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他吸入一口异香,只觉得浑身软,一声,也栽倒在地。
转眼间,四个大男人,像四具尸体一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