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边,夕阳如血。
济公把两包银子递给老婆子,那银子在夕阳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像两团温暖的火焰。老婆子接过银子,双手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滚。
大师傅……大师傅……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济公摆了摆手,用油腻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去吧,晚上等着我。
老婆子千恩万谢,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向着山涧下游走去。她的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佝偻,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济公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他转过身,对雷鸣和陈亮说道:走,喝酒去。
雷鸣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济公手中的银子。那两包银子的形状、大小、甚至包装纸的颜色,都和他衣袋里的那包一模一样。
师父……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济公转过头,油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们呆在这里做什么?
雷鸣终于忍不住了。他伸手向自己衣袋中一摸——
空的。
他又摸了一遍,再摸了一遍。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粒碎银子都没有。
师父!他失声喊道,我们的银子……
陈亮也连忙摸自己的衣袋——也是空的。
两人顿时惊得目定口呆,相顾失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师父莫要假痴呆了,雷鸣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的银子,一定是师父用法术搬去的。
济公哈哈大笑,笑声在山涧边回荡,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得意:你们大家推托,不肯取出来,我只得自己取了。快跟我去喝酒罢。
雷鸣道:方才的银子被师父取了去,我们身畔各人只有三四两散碎的,如何会账?
济公道:不要紧,跟我来罢。
那老婆子听了雷鸣说的话,心想他把银子给我,自己连酒饭钱都没有,哪里过意得去。就说道:大师傅既没酒钱,就把这银子分些儿去,我横是用不完这许多,乐得两便,何必自苦如此?
济公道:你莫要管。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脚步歪斜,像是一个醉汉。那破烂的僧袍在夕阳中飘动,像一面被战火洗礼过的旗帜。
雷鸣、陈亮没法,只得跟着走。
二、醉仙楼
走到岔路口,济公见一方石在路侧。
那石头约莫四寸见方,表面光滑如镜,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济公俯身拾取,放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口念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迷吽!
只见那石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开始光、变色。起初是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然后是绿色,像一汪清澈的湖水;接着是青色,像一片深邃的天空;最后是黄色,像一块沉甸甸的黄金。各种颜色交替变换,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
及至变换定当,仔细一瞧——
那哪里还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分明就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通体透彻,精莹耀目,在夕阳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像一颗坠落人间的星辰。
济公带了就走,脚步轻快,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家酒铺。
那酒铺的门面很阔,门口挂着一面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招牌上大书醉仙楼三个大字,字迹龙飞凤舞,笔力遒劲,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济公带着水晶,踏进店门。
掌柜的约莫五十出头,矮矮胖胖,像一颗被吹胀了的皮球。他穿着一件绸缎长衫,手上戴着一枚金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光。他见济公是个穷和尚,满脸油泥,衣衫褴褛,本不想理睬。但当他看到济公手中的水晶时,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像两颗铜铃。
这……这是……他的声音在颤抖。
济公大大咧咧地走到一张桌子前,一屁股坐下,把水晶往桌上一放。那水晶在灯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像一颗小太阳,照亮了整个酒铺。
掌柜的,济公嚷道,我和尚因为一世没有娶妻子,此刻玉山城里刚有一家富户,名叫何应宗,有个女儿,要招赘我做女婿。我一时还少二十两银子财物,只得把这件镇庙之宝卖了现银,交给两个媒人拿去,我和尚就好择个日子做亲了。
雷鸣、陈亮在后掩口而笑,那些酒客,也个个大笑不止。
哈哈哈!这和尚要娶媳妇了!
镇庙之宝?怕是路边捡的石头吧!
二十两银子?这水晶值二百两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