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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疯癫道士 > 第337章 惩奸除佞臣(第1页)

第337章 惩奸除佞臣(第1页)

话说韩蕲王韩世忠,自挂冠归隐之后,便在西湖之畔造了一所宅院。那宅院依山傍水,飞檐穿阁,华丽非常。春日里,院中的桃李争艳,落英缤纷,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夏日里,荷塘中的莲花盛开,清香四溢,让人心旷神怡;秋日里,丹桂飘香,金菊傲霜,满目皆是诗情画意;冬日里,雪压青松,寒梅吐蕊,别有一番风骨。

韩世忠所生一子,名叫韩逸。自世忠死后,韩逸在家半耕半读,乐守田园。他身着粗布衣裳,头戴斗笠,每日在田间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也逍遥自在。其妻黄氏,忠厚贤淑,生了一男一女。女名毓英,年已十八,生得眉清目秀,英气逼人。她幼时便跟祖母韩夫人学了满腹韬略,兼有马上本领,善使一对绣鸾刀,刀光如雪,舞动起来像两团银色的火焰。她还习得一柄弹弓,百步外照打香头,百百中,弹无虚。子名毓贤,年方十二,尚在书房攻书,每日摇头晃脑地念着子曰诗云,一副小书生的模样。

去岁春间,不料韩夫人去世。那韩夫人一生戎马,巾帼不让须眉,临终前还握着毓英的手,叮嘱她要继承韩家将门之风。韩逸痛母丧亡,悲恸欲绝,也就一病不起,不久便追随母亲而去。现时府中,就是黄氏率领一男一女,外有老仆韩受,照应外事。虽然门庭冷落,到也安闲无事,每日里种菜养花,读书习武,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那知高见代金仁鼎筹画建造大成庙之事,一场祸事正悄然逼近。

高见向仁鼎附耳道:小弟到有一法,但是往年因人命案件,这人代我疏通刑部,很有恩情在我身上,如今若是害他,觉得有些不忍。

仁鼎道:妇人之仁,丈夫不为。请问究属何谓害他,不妨大家斟酌。

高见道:去年春间,蕲王府韩夫人去世,不是你晓得的吗?

仁鼎道:晓得。

过后不多时,韩逸去世,不又是你晓得的吗?

仁鼎道:晓得。

请问,他西湖这座宅院,拆去建造大成庙,好不好呢?

仁鼎眼中迸出一道贪婪的光芒,拍手道:妙绝,妙绝!但是怎样得到手呢?

高见道:别无他法,只有假传圣旨。可喜他家中既无长丁,又无得力的亲戚,我们假圣旨一道,就说韩世忠与岳家同党,着徙其家孥至东海安置。这座宅院,不是听凭你我办理吗?

仁鼎道:事不宜迟,我们一定这样办法,就烦你把个圣旨做好了罢!

高见道:这是自然,但是还须同令尊商议才好。

仁鼎道:不必,不必,不瞒兄台说,自从奉烦的那件事体见过,到今日还是你为你、我为我。

高见道:既然如此,我们定于明日一早办事了。

说毕,匆匆而去,暂且按下不提。

且言济公自从太后服药之后,即别了圣驾,出了慈宁宫。那慈宁宫的宫道两旁,宫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八位太监在前引路,将他领到南上苑渌猗亭。

那渌猗亭是南上苑中的一处僻静所在,四周修竹环绕,足有碗口粗细,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窃窃私语的幽灵。溪水潺潺,从亭下流过,水声清脆悦耳,像一曲天然的琴音。亭中陈设雅致,正中横着一张天然榻,榻身是整块紫檀木雕成,纹理如山水般自然,散着淡淡的木香。

济公见上面横着那张天然榻,随即跑去往下一躺。他浑身污垢,破僧衣上的补丁花花绿绿,草鞋上的泥土簌簌落在锦垫上。他倒下便酣呼大睡,鼾声如雷,像死人一般,震得亭中的杯盏微微颤动。

到得午膳时候,一个小太监走至榻前。那太监年约十五六岁,面白无须,身着淡绿色的宫装,腰间系着一条黄丝带。他摇着济公喊道:咱的师傅儿,快醒转用膳了。

济公一听,满心大喜,以为必是龙肝凤髓,玉液琼浆。他在榻上一蹶就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朝东边桌上一看——

但见摆了一桌素席:一碗清炒豆腐,一碟凉拌黄瓜,一盘素炒豆芽,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中间摆了一双筷子,一碗热腾腾的米饭,白花花的一碗,连个油星子都没有。

济公心里骂道:这个样子,他家祭祖宗了,实在闷气!

他望着那桌素席,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要想不吃,觉得腹中又有些饥饿,咕噜咕噜直叫唤。只得同受罪一样的跑至桌前,当中坐下,拿着一双筷子,在这碗菜里拨拨,要想进口,就同里面有毒药一般,实在是不得能彀的。

旁边有一小太监,见济公这样情形,问道:咱的济师傅儿,想系这些菜不对味吗?适才圣上分付的,师傅要想吃个什么饮食儿,就请说了,咱们儿就去办的了。

济公听说,忙把筷子一搁,的一声放在桌上。他眼中迸出一道光芒,声音洪亮如钟:是真的吗?这样说法,请代俺统统撤去!

他站起身来,大手一挥,破僧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烦你们多去几位没屁儿的,着一位没屁儿的到绍兴东门外三里,有爿徐振兴糟坊,代俺把那原榨酒,办他百十坛来。再着几位没屁儿的,代我四处寻买狗肉,无论三十五十斤都是要的,越多越好。你们把这事办来,以后便没你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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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太监各自分头去办,像一群被撒出去的猎犬,奔向京城的各个角落。半日之间,俱已办到。那酒是陈年的花雕,坛坛泥封完好,散着浓郁的醇香;那狗肉是精选的肥狗,现杀现烹,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当晚,济公正在渌猗亭咬着狗肉、吃着酒。月光从竹梢间漏下,在亭中洒下斑驳的银辉。他高唱道:男不男,女不女。僧不僧,俗不俗。也是前缘聚一屋。聚一屋,聚一屋。男不男,女不女。僧不僧,俗不俗。俺们大家吃狗肉。

那歌声沙哑而高亢,在夜风中回荡,带着一种荒诞的欢快。他唱着,就拿一块狗肉,直向一个小太监嘴里送去,说道:小没屁儿,你尝尝看!

那小太监忙用两手掩住嘴,死命不放,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济公偏要拖开,把肉送进,两人在亭中拉扯,像一场滑稽的角力。

正在两人苦苦撑持,忽济公把手放下,目光望向远方,像是穿透了重重宫墙,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他说道:高见高见,你枉费心了。

太监不解他说的何事,忙问道:咱的济师傅,你讲的什么?

济公道:俺讲甚吗?俺讲的这件事,你听我道来——他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念道:

一人实不矮,一人真不穷。

专做枉法事,不识女英雄。

欺人反辱己,忙了一场空。

要问谁家事,笑煞昌黎公。

济公说毕,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夜风中回荡,震得竹叶沙沙作响。

你道济公此时为什么说这些不明不白的话呢?只因高见同金仁鼎所设之计,济公都晓得了。不但此时之计晓得,连后来被韩毓英捆打一段,济公也就说在其中了。他那双慧眼,能洞察过去未来,千里之外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大众太监以为济公说的个猜谜,你猜我猜,议论纷纷。内中有一个太监拍手道:咱家猜着了。一人实不矮,是庙门口的金刚;一人真不穷,是位财神菩萨;专做枉法事,不识女英雄,大约是孙行者同铁扇公主打仗。这八句咱家儿也猜着一半了,那四句你们哥儿们再猜去罢。

济公听着,心里倒也笑。这些没屁儿,哪里懂得他话中的玄机?

忽听帘外一声娇滴滴的喉咙唤道:哥儿们快来罢,咱累煞了。

真见一个宫娥,年约十六七岁,面容清秀,身着淡粉色的宫装,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带。她一双手捧了一条黄绫棉被,一条绿棉褥,上面横着一条黄龙须草的席子,一顶凉枕。她说道:国太晓得圣僧不曾带铺盖来,特为遣奴家送来孝敬圣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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