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醒未醒。
她那双眼似笼了一层朦朦的雾,
眼波便被那雾晕出一层一层的娇懒缱绻,
如往日帷帐里她趴在自己身前时模样,
叫平日再怎么冷硬的男人,这一瞬心都像要化开似的。
情不自禁地俯身,
“我吵醒你了,”
调子如喉间滚了砂砾,哑而磁性,
轻飘飘钻入耳朵,一荡一荡的,惹得人耳中痒,心间热。
榻上人鸦羽似的眼睫晃了晃,低声咕哝,
“床硬……没怎么睡着……你今日回府吗?”
谢玄朗额心贴上元月仪的,
鼻尖蹭着鼻尖。
早已如沁入骨血般的甜香裹上身心,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香软,
青年心中意动浓烈,
数次想一亲芳泽以慰相思,
却又忆及自己连日忙碌过的实在粗糙,
莫说沐浴了,
就是好好清理自己都不曾有过,
不愿将污秽染上她。
终是按捺下所有冲动,
侧开脸,克制地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公主如此想念,都找了来,臣自是要回去。”
元月仪哼了声,“我何时想念了?你爱回不回。”
“公主说的对,是臣自作多情……”
谢玄朗喉间溢出低低的笑,
“等我会儿。”
不轻不重抱了抱她,
青年起身往外,拉开门出去了。
元月仪躺了片刻,倦意还在,但睡意却已消,手撑着硬硬的床板,拥着粗糙的被子坐起身。
谢玄朗这时推门而入,
“我换衣裳就回。”
如是说着,男人反手关门,
扯下黑色鹰纹披风丢在架子上,开始卸甲。
元月仪抱着被子歪头瞧着。
屋内灰蒙蒙的,
男人一举一动都似笼了一层薄雾似的,便是这样朦朦胧胧,那随意的举手投足间都渗出力量。
他本就身形英伟,宽肩阔背。
穿衣也偏好交领箭袖的利落武服,
与京城那些斯文俊秀的富贵公子们站在一起简直是鹤立鸡群,
明光铠加身后,整个人如大了一号,
扶着腰间横刀刀柄立着,再配上一双冰冷的眸子,
别人瞧着心中生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