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川始终没点明这具尸首是谁。
可这说与不说,答案就摆在那里。
避无可避。
陆羡不想相信,也不愿相信。
可事实就是事实。
宁王挥了挥手,命令所有人退了出去。
狭小土屋中,只剩宁王、宁王妃与陆羡三人。
宁王妃往前挪了几步,这才看清那具面目难辨的尸身,喉咙一阵翻涌,险些干呕。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
眼前这副可怖模样的人,是从前常在她身边那个温顺、乖巧的小姑娘。
那样的懂事,那样的柔软。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
宁王妃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拿出帕子捂住口鼻。
她走到陆羡身边,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全身狼狈。
发丝乱了,衣衫脏了。
没了风骨,也没了体面。
这样的陆羡,她从没见过。
她轻轻握着他冰凉的手,语声哽咽:“慕之,枝意已经走了。”
陆羡一言不发,好似困在自己死寂的世界里,周遭的一切好似都与他无关。
宁王妃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着急。
“慕之,人死不能复生,枝意若泉下有知,定然也不愿看到你这般摧残自己。
你得撑下去。
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还要救她爹呢。
枝意的身后事,有我,我来替你周全。”
陆羡依旧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宁王见他这副样子,一股怒火直冲上来。
西州使团那边已经乱作一团,和谈岌岌可危。
谢兰辞重伤卧床,他们先前筹谋的布局只能搁置。
还有陆家兵符。
好端端的,突然现世的风声,已经传到晋帝耳中,风波愈演愈烈。
一堆火烧眉毛的事情等着陆羡,他却困在这里,为一个女子耗尽心神。
宁王快步上前,停在他的面前。
“陆羡,你肩上担着责任,事情都已经发生到这个地步了,你该往前看。”
陆羡睫毛轻轻颤了颤,低低应了声“嗯”。
可这一声轻飘飘的,倒叫宁王夫妇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