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学的,只要她肯给他机会。
可她,从来没有给过。
陆羡和苏枝意之间,隔着三年的误会。
那他呢?他和苏枝意,又何尝不是呢?
连年征战,他守在沙场,留在她身边的时日寥寥无几,一次次地将她忽略。
好不容易烽烟暂消,战事停了。
他想弥补她的时候,等来的却是将军府冲天火光和一具焦黑难辨的尸身。
到后来,他发现了,那不是她。
他便慢慢地寻她。
可终究还是晚了,这阴差阳错,让他们连解释清楚的机会都没有。
谢兰辞走后,陆羡把青空叫了进来。
青空看着他形容枯槁的模样,心口发紧,低声劝道:
“爷,你还是吃些东西吧,这两日你什么都没吃过,身子又怎么受得住?”
陆羡低着头,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无边无际的。
明明将人接回来也才一日,却像耗完了数年的光阴。
好久啊。
这往后的岁岁朝朝,没有她在身边,这般漫长的煎熬,他不知该如何挨下去。
“青空,若是哪天我不在了,
你将我与她埋在一块。
我要与她生同衾,死同穴,青山埋骨,永世长眠。
别让谢兰辞找到我们,他休想再将我们分开。”
青空大惊失色,慌忙屈膝:
“爷啊,你千万别这样想。
你还有很多事没做呢。嫂子若是泉下有知,也定然放不下您。”
陆羡却淡淡扯了扯嘴角,眼里是一片死寂的清醒。
“你放心吧,我还没做完事呢,我还没资格去陪她。”
……
今夜的应天府放了一场烟花。
满城百姓闻声走出家门,扬手观望。
纷纷猜测是皇家设宴,亦或是为迎接西州使团的庆典。
渐渐有风声传开,这场烟火,是为镜湖落水的那名女子而放。
青空捏紧了拳头,不敢告诉陆羡。
这场烟花,是谢兰辞放的,是要送苏枝意最后一程。
寂静的夜空被烟火点亮,恍如白昼。
一簇簇焰光冲破夜幕,在苍穹上轰然炸开,碎作满天星河,簌簌飘落。
星火落在陆羡肩头。
不必青空说,他一眼便明白。
从前,他亲眼见过,谢兰辞为苏枝意,放过一场这样的烟花。
他没有抬头去看那漫天绚烂,对此置若罔闻。
只是紧握着铁锸,一铲一铲,亲手掘着土。
青空想上前搭把手,却被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