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落在棺木之上,一点一点,将他此生唯一的爱意,全部掩埋。
碑石上只刻了一行字。
爱妻苏枝意之墓。
……
寂静的小木屋里。
“咳……咳咳……”
一双素白的小手颤巍巍地伸出去,摸到冷透的茶盏,斟下小半杯水。
一饮而尽,这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痒意。
目光落向桌角那截干枯的桃枝,她轻轻吐出口气。
推开窗户,外面是一片漆黑。
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格外安静。
就像她走的那天,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小船上那盏灯笼。
可落水那刹那,她带着灯笼,一块沉进水里。
周围便坠入无边黑暗。
岸边的火把照不到湖心深处,人声隔着水层遥遥飘来。
寻不到她的。
湖水裹挟着她,她拼着力气摸到一叶小舟。
任由江风和流水载着她一路向下漂去。
等到岸上人惊觉,慌乱搜救时,她早就顺着江流漂远了。
在江面上浮浮沉沉一整夜,直到天光微亮,才遇上过往渔舟。
辗转一路,远远离开了应天府。
她以为镜湖水势汹涌,江道迂回。
他们最多徒劳打捞一日,寻不到踪迹,便只能慢慢作罢……
她的水性还不错,只是湖水太凉,寒气入体,到底还是生了病。
便只能寻个地方短暂落脚。
等恢复了力气,再继续南下。
此地远离应天府,人烟稀少,却鱼龙混杂,恰好容她藏身。
“咳咳……”
又是一阵猛咳。
她喘着粗气,摸了摸滚烫的额头。
头痛如裂。
这乡野之地,连药铺都寻不到。
若是强撑着进山采药,怕是半路便要栽倒在荒草里,万一再遇上野兽,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她关上窗户,慢慢蜷回硬板床上。
浑身烧得发飘。
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再睡一会吧。
熬过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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