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连衡眸色一转,淡淡颔首。
“如此正好。
只是无论他在与不在,都不妨我们议定正事。”
宁王也不绕弯子:“大皇子,有话不妨直言。”
西州这群人上次和谈,便被陆羡压了条件,这一次,趁着他缺席,气焰张狂,漫天开出条件。
削减边境互市份额。
索要粮草。
要以大佑让出三分驿站补给权。
桩桩件件都是趁虚压价,蚕食底线。
郝连衡与使臣对视一眼,他徐徐笑之。
“我西州的忘忧草本就是稀世难得,听闻宁王殿下也正在四处寻找。
若是宁王殿下想要,千金换一株,我们尚可忍痛割爱。”
区区一株草,分量连一剂药方都凑不出,竟敢要千金?
这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借机敲竹杠。
司马昭之心,毫不掩饰,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他冷笑一声:“大皇子倒是好胃口,这般价钱,你们也敢开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陆羡一身飞鱼服,大步走进殿中。
外人瞧上去,他一如往昔,神色冷冽,好似那些满城流言,都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唯有细看,才能看到他眼里的血丝。
陆羡目光直直看向郝连衡。
“他们自然开不出这般价钱。不过是说笑罢了,是吧?大皇子。”
此话一出,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西州使臣,全都闭了嘴,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接着的两日,陆羡照常出面,与西州使臣洽谈。
只是两边底线相去甚远,谈判始终僵持不下。
他看上去,又成了从前那个不要命的北镇抚使。
可又全然不一样。
从前,他面容冷硬,是锦衣卫的杀伐厉色。
如今这份冷,还带着肃杀,沉得摄人,叫人更加不敢轻易近身。
往日里外头都传闻他是活阎王,可待身边心腹兄弟,总有几分松弛。
可如今,再没人见过他脸上的笑了。
他是真的像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浑身只剩一片寒意。
诏狱内,案卷堆叠如山。
陆羡埋头公案。
这两日,他审了很多旧案,审人的手段也愈发狠厉,半点情面不留。
可唯独,他一面都没去见过苏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