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好兴致,竟也爱垂钓。”
“我西州多戈壁险川,少有这般温润湖水,此番也是头一回,试试。”
陆羡不多言语,顺势拿起一旁的杆子,扬手抛竿。
不一会儿,鱼线紧绷,他手腕一收,一条肥硕的大红鲤便破水而出。
郝连衡的鱼竿垂在水面许久,纹丝不动。
他面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两声:“不愧是陆大人,本事非常人可比。
只是……我听闻陆大人的娘子便是沉在这镜湖中。
故人葬身于此,大人竟还能安心在此垂钓。
当真是北镇抚使铁石心肠,冷血无情啊!
哈……哈哈……
陆大人,你果然是做大事之人。”
这些话,都是往人心口最痛的地方扎。
苏枝意落水葬身镜湖一事,锦衣卫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连镜、湖二字都不敢轻易提起。
可面前这郝连衡明明知晓,偏要主动选此地游湖,专挑这桩疤痕来刺。
用意昭然。
就是想扰乱陆羡的心神,挫他的锐气。
青空双手握拳,眼里满是愤怒。
就算面前的是西州大皇子,可如今他身在大佑。这里是应天府的地界,这般咄咄逼人,也太过放肆。
若是谢兰辞腿疾痊愈,真该让大军与西州沙场一战,叫这群藩邦蛮族认清分寸。
陆羡侧过头,神色无常。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总得走出来。不是吗?”
郝连衡见状,只当他被戳中痛处,已经隐忍示弱。
他笑意更深,步步紧逼。
“陆大人这般身负重任的人物,女子于你而言本就不算什么,何愁没有新人相伴?
说起来,陆大人府中的两位美姬,可还满意?”
“深得我心。”
郝连衡听完朗声笑了。
“我西州本就盛产舞姬,个个容色倾城,最懂风月,最会讨人欢心。
府上那两位,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只要陆大人肯松口,在通商条款上退让两分利,往后年年,我都挑选最上等的舞姬送入陆府。
莺莺燕燕环绕,朝夕相伴,供陆大人消遣取乐,岂不快哉?”
陆羡唇角扬起,抬手,慢条斯理地收线。
恰在此时,一名小厮端着樱桃和美酒上前。
陆羡余光扫了他一眼,又顺着郝连衡的话头,继续道:
“西州舞姬美名远扬,自然是好的。”
那小厮放下果盘后,悄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