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知不觉下起雨来,陆羡仍站在花海原处,抱着那盆采来的花,一动不动。
官道旁的青空大喊:“爷,下雨了,咱们走吧。”
见他浑然未觉,青空快步上前,拽着他离开。
陆羡看着手中的花,自始至终,不肯放手。
一队快马冒雨疾驰,停在白马寺山门下。
雨势滂沱,雨幕茫茫,让人睁不开眼。
青空指了指前头的白马寺:“爷,这雨太大了,怕一时半会也停不下,要不咱们先进寺里避避雨?”
陆羡点头:“也好。”
一行人踏着泥泞山道,冒雨入寺。
住持见是锦衣卫的人,不敢怠慢,连忙安排清静禅房,又命人备上热水热茶。
众人浑身湿透,各自回屋洗漱更衣。
陆羡本不信佛,从前进入寺庙,大多都为了查案。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刚才他听人说,这白马寺很是灵验。
仔细回想,好似入京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在佛前屈膝叩拜过。
他本打算在禅房歇歇,可鬼使神差般的,竟往外走去。
大雨如注,哗哗砸在寺檐上,不绝于耳。
他脚步未停。
陆羡拦住过路的小沙弥,双手合十。
“小师傅,可否引我去大雄宝殿?我想上一炷香。”
“施主请随我来。”
香烟袅袅,缠绕殿内,金身佛像肃穆庄严。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木鱼声沉稳又缓慢。
一下。
又一下。
敲在人心上。
小沙弥轻声道:“施主若有心,便可上香祈愿。”
陆羡取过香,就着油灯的火苗引燃。
他极少做这类事,除了每年霜降为已故的家人上一炷香之外,其余时候从不沾这些。
他学着殿内香客的模样,做个虔诚的信徒。
跪在蒲团上,脊背微微弓下。
动作生疏,可那一拜,却很诚心。
没有人听见他在佛前低声祈求的话。
陆羡将香插入香炉,依旧长跪在那里。
天色一点点地沉下去,外头的雨渐渐小了,他却依旧那样跪在佛前。
一动不动。
青空他们寻了他许久,终于在大殿中看到他的身影,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可接着,青风心头一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