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沈万心瞬间明白。
她只是在转移苦工的注意力,给了个念想。
可即便是零工,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能渡过明天的活计。
鹿小姐哪里只是给了个念想,是给了个希望。
“过几天码头堆积的货物就会清仓,到时,有他们搬的日子。”鹿铃转身道:“估摸要忙好几个月。”
几个月意味着什么?
鹿氏的码头工钱高出其他码头三成。
几个月加起来,很可能是一个苦工家庭未来半年的口粮。
有这么一口吃的,至少不必怕饿肚子。
“鹿小姐,真是心善。”沈万心唇角不由勾一勾,这是时隔几天,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意。
尽管只是淡淡的一撇,鹿铃却看花了眼。
“你能不能再笑一个?”她开口就后悔了。
沈万心很快收起笑容,默默站在她身边。
答案不言而喻。
没门!
“好可惜。”鹿铃捂着胸口有点心疼。
沈万心无语瞥了她眼:“鹿小姐,待会要去哪里?”
“下村。”鹿铃注意力转得很快。
沈万心过去搬来凳子,等她上马车。
鹿铃踩上去后,沈万心便坐在旁边。
这会儿马车一开,路途中却非常顺畅。
即便是沈万心都感受到,似乎比在城内还平坦。
也许王香兰的技术好,也许是马车的质量好。
沈万心拉开窗,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奇怪的宛如白云泥般的路。
平坦又宽阔,并且走起来如在丝绸上滑动一样。
饶是她都错愕万分:“此路”
鹿铃嘿嘿一笑,满是自豪点点头:“这叫水泥路。”
至于为什么去乡下居然有比城里还好的路,那就涉及一个私人土地的问题了。
征收城里的公路修路成本至少是乡下的三倍,所以鹿铃在十六岁就放弃在城内修路的念头。
管那些有钱人走石板烂路,又贵又不好走。
但乡村就不同,她只需要挥挥手搞定里正和村长,即便都同意在公共的地方修一条路。
而且每年都由他们监管,也可以任由他们收过路人的费用。
可价格得鹿铃定,每次三文,但不收穷人家,普通人家的,愿意给就给不愿意必须放行。
那么这个尺度怎么拿捏?
当然是薅有钱人的银子。
有钱人不屑这三文钱。
心疼三文钱的可以装穷人过路。
总之这条水泥路给了很多乡村的农家一个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