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你。”
小黑人那瘦长如鬼魅般的身影随手一抓,直接将另一半完美复刻的波尔卡的影子给甩飞了出去。
而原本站在他身后,向他动攻击的波尔卡整个人也好似凭空遭受了一记重击,跟着那那影子甩飞的方向横飞而出,轰然撞穿了逐渐弥散的血雾,整个嵌入了黄金圣树的内部树干之中。
这还没完,小黑人一击得手,反手屈指,轻轻敲了敲自己那颗浑圆的漆黑脑袋,“众生皆痴,众神皆愚。”
一圈漆黑破碎的频率状波纹冠冕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头顶,而后无形的波纹自他那近乎完美的圆形球体脑袋中扩散而出。
仿佛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又好似宇宙诞生之初的那场爆炸、将原初的引力波扩散至了整个寰宇。
这无差别的攻击不仅定住了波尔卡·卡卡目,让他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失神,也硬生生地控住了所有试图向他动攻击的英灵从者,让他们所受制的【盲目】侵蚀有了一短暂的松动。
但,也就只有短短的一瞬了。
【痴愚】的权能无法彻底完成对【盲目】的压制,因为这两种【诡道】本就同根同源、不存在所谓的上下级之分。
它们同出于【智识】,也时刻吸引着彼此,从分离到聚合,仿佛此刻才是宿命般的重逢。
“多少年不见了?怎么这么拉了?”
“我很好奇,机器头。”
小黑人随手一拽,波尔卡的影子连带着她的本体直接被拽到了小黑人的身前,好似提沙包一般拎起在半空之中,凝视那张完美几何精算而出的美丽面容,轻笑道:“现在被我暴打的场景,是否也在你计算的「时刻」当中?”
“……”
波尔卡没有接话,从小黑人看到她真容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因果链条就已经将她和对方牢牢锁定……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主动权,不在她的手中。
以往都是她根据自己的心情和【博识尊】的计算而顺着因果链主动上门“送温暖”的,但现在,因果律的链条被牢牢拽在小黑人的手中,而她则是被被动拽过去的那一个。
从小黑人完美复刻她阴影的那一瞬开始,这场战斗的主动权就完全落在了对方的手中。
只论常态之下的战斗力,自己不可能是小黑人的对手。
除非她放弃这具英灵之躯,展露出完整的「铁墓」姿态,以半步星神之躯与小黑人交手,方才有那么一丝的胜算。
但,现在还不是这么做的「时刻」。
她所要做的,只有拖住眼前的无貌之神和叶苍,为自己的御主德谬歌争取到完成“再创世”的时机。
从德谬歌接过所有黄金裔与泰坦们的命运之后,这场圣杯战争的博弈便已宣告结束。
这场神明之间的棋弈,是来古士赢了。
但在接过【空想圣杯】、完成翁法罗斯的“再创世”之前,一切仍不算真正的结束。
只要叶苍和无貌之神越过此地所有英灵的防线,在德谬歌完成“升格”之前将其击落,他仍然是最后的赢家。
而且,在【博识尊】计算的时刻中,无数因果概率交织的所有可能的时间线里——
叶苍,从未输过。
这场翁法罗斯的圣杯战争,其实没什么胜负上的悬念。
很残酷,不是吗?
“提问——”
她的眸光依旧平静而冷漠,即使在战斗中完全受到小黑人的压制,也未曾展露出半分多余的情感。
“时至今日,你的愤怒是否已经得到片刻的安宁?”
“……”
小黑人微微一愣,原本懒散的身形有了一瞬的僵硬,那细长如树枝般的肢体绷紧而又放松,片刻之后,这才从那颗流淌着星河的球形脑袋中传出一声冰冷彻骨的轻笑。
“安宁?机器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早已一无所有,又谈何愤怒可言?”
他顿了顿,不等波尔卡接话,便冷冷打断了这个话题:“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拖延时间?笑话,有我在这里,德谬歌成不了【记忆】的星神,你信还是不信?”
“……”
波尔卡沉默片刻,微微颔:“结论:在所有计算的「时刻」之中,德谬歌从未成为过真正的【记忆】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