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瓣花长到指甲盖大的时候停了。
陆昭菱盯着心口看了三天。花瓣上那点粉紫光不长了,停在半开的位置,像一朵被冻住的花苞。她试着灌紫金光进去——花苞没反应。试着画符引它——符纹碰到花苞就被弹开。
“卡住了。”她把衣襟放下来,坐在铺子门口啃馒头。
沈玉棠端着一锅汤从后厨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她心口。
“第六瓣要一个引子。”
“什么引子?”
“盟约。”沈玉棠把糖锅放下,“月牙符第六道是盟约符。画符的人要有一个心甘情愿的誓约——立过誓、没破过的那种。你立过吗?”
陆昭菱嚼着馒头想了想。
“没有。”
“那就没办法了。”沈玉棠拿起糖勺搅了搅锅,“第六瓣不会开。盟约符画不出来——你后面的第七、第八、第九道全卡着。”
陆昭菱把馒头咽下去。
“什么叫心甘情愿的誓约?”
“你跟人立过誓吗?”沈玉棠看着她,“真心实意的那种。没有被迫、没有算计、没有利害关系——就是你自己愿意立的那种誓。”
陆昭菱沉默了。
她这辈子立过的誓不多。功德大典上跟周时阅的婚誓算一个——但那场婚从头到尾都是骗局。追债的三年里没立过誓——那些都是血契,白纸黑字按手印,不算誓约。翻案队翻案的时候也没立过誓——那算委托,不算誓。
“没立过。”她说。
沈玉棠看了她三秒。
“再想想。”
陆昭菱站起来往外走。铺子门口人来人往,张驼子拄着拐杖来喝今天的第三碗豆腐脑,柳大牛牵着他娘在门口晒太阳,芽芽蹲在台阶上画符。
“芽芽。”
“嗯!”
“你立过誓吗?”
芽芽歪着头想了半天。
“我跟我爹立过。”她攥着炭笔,“我爹走那天晚上跟我说——芽芽你要好好活着。我说好。这算不算?”
陆昭菱蹲下来。
“算。”
她忽然愣住了。
芽芽立过誓。跟老秀才立的——老秀才死前跟她说“好好活着”,她答应了。那是一个誓约。没破过。
“芽芽。”陆昭菱攥住她手腕,“你那个誓——你做到了吗?”
芽芽点头。
“做到了。我活得好好的。”
陆昭菱的心口跳了一下。第六瓣花苞上的粉紫光晃了晃——长了一分。
她盯着芽芽看了三秒。
然后站起来往后殿跑。
沈玉棠跟在后厨门口。
“娘!”陆昭菱冲进后殿,“芽芽跟老秀才立过誓——算不算?”
沈玉棠手里的糖勺停了。
“算。”
“那第六瓣——”
“但那是她的誓约。”沈玉棠放下勺子,“要开你的第六瓣——得你自己的誓约。”
陆昭菱站在后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