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瓣开花之后的第三天,铺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赫连铁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马车、没带随从,一个人站在沈记铺门口。脸上那串蓝色符纹比上次更黑了——倒吸功德的反噬还没缓过来,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陆昭菱正在吃第四碗豆腐脑。
“你又来干什么?”她勺子都没放,“上次的假图谱没吃够亏?”
赫连铁站在门口。没进门,也没拔符纸。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双手举着递过来。
是一块令牌。黑铁铸的,上面刻着蓝色的符纹——漠北符盟的盟主令。
“我们盟主死了。”赫连铁声音哑得厉害。
陆昭菱的勺子顿在碗沿上。
“死了?”
“假图谱倒吸功德的第三天,盟主亲自画了一道。”赫连铁攥着令牌的手在抖,“他以为自己的修为扛得住。画完当场倒吸了一半修为——五脏六腑全碎了。撑了三天,死了。”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玉棠从后厨走出来,靠在门框上。
“所以你来干什么?”
“盟主死之前跟我说了一件事。”赫连铁抬起头,“他说——甲寅十七的原始图谱不在褚无咎手里。褚无咎手里的那份是抄本。真本在漠北符盟地库封着。三十年前褚无咎卖给盟主的。”
陆昭菱放下勺子。
“真本?”
“真本。”赫连铁把盟主令放在门槛上,“盟主说真本上有一道沈玉棠留的封印。要解那道封印——得沈玉棠的女儿亲自去。”
沈玉棠走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盟主令。
“我留的封印我知道。”她声音很平,“那是甲寅十七的全部原始记录。包括我当年画月牙符的九十九道拓片、你爹的血样数据、还有——第九道月牙符的真本图谱。”
陆昭菱站起来。
“第九道真本?”
“真本。”沈玉棠看着她,“你现在画的第九道是我凭记忆重新画的。真本上多一道纹路——那是月牙符最原始的样子。比我后来画的强三倍。”
陆昭菱攥紧拳头。
心口六瓣月牙花跳了一下。第六瓣花心里浮出一道极细的纹路——粉紫色的,指着一个方向。
北偏西。
“第七瓣要真本。”她低头看了一眼心口,“第七道月牙符的引子是真本图谱里的原始纹路。”
沈玉棠点头。
“所以你得去漠北。”
赫连铁还站在门口。
“我给你们带路。”他说,“盟主死之前让我把盟主令交给你们。他说——漠北符盟以后听沈记铺的。”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你们盟主叫什么?”
“赫连风。”赫连铁的声音哑了一瞬,“我哥。”
陆昭菱沉默了三秒。
“行。”她把最后一口豆腐脑吃完,“带路。”
周时阅从后殿走出来。围裙还系着,手里攥着那只碗。
“我跟你去。”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