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得这个?”
太监看了一眼。
“漠北符盟的盟主令……”
“赫连铁三年前给的。”陆昭菱把令牌搁在柜台上,“漠北符盟三百符师、大周沈记铺三千张符、北境三百四十七户军属、城南城东城西城北四支翻案队——全听这块令牌。”
太监退了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陆昭菱把令牌收回抽屉,“让你回去传个话。沈记铺不是功德司——不归朝廷管。符不专供、不备案、不报批。皇族想买符——排队。不想排队——自己画。”
太监攥着圣旨往门口退。
“皇上不会——”
“让皇上来。”陆昭菱坐回条凳上,“来了我请他吃豆腐脑。加糖。”
太监连滚带爬上了马车。四个禁卫跟着跑了。
铺子里安静了三息。
然后张驼子第一个笑出声。
“昭菱姐!你连圣旨都拒了!”
“拒了。”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圣旨又不能吃。豆腐脑能吃。”
柳大牛从隔壁跑进来。
“姐姐!那护符真人——正三品——你真不要?”
“不要。”陆昭菱把碗搁下,“正三品得穿官袍。官袍没围裙方便。”
铺子里全笑了。
芽芽攥着炭笔跑过来。
“姐姐!皇帝会不会派人来抓你?”
“他派。”陆昭菱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派多少我收多少。正好碗不够人洗。”
周时阅低头洗碗。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周时阅。”
“嗯。”
“刚才那太监叫你晋王殿下。”
“叫错了。”周时阅把碗搁上碗架,“我是洗碗的。”
陆昭菱站在灶台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五张脸全亮着。她低头看了一眼。
花心里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圣旨拒了——碗还在。”
陆昭菱笑了一声。
“爹。盛饭。”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碗是周时阅刚洗的那只。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豆腐脑。门口忽然又热闹起来。
一队人从街那头走过来。打头的是陈廷玉——穿粗布衣裳,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把香。身后跟着十几个北境军属。
“陆昭菱。”陈廷玉站在门口,“我来报个信。”
“什么信?”
“三千座坟守完了。”陈廷玉把香搁在门槛上,“昨天最后一座。沈玉棠的空坟。我把香插上了。”
陆昭菱站起来。
“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