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完了。”陈廷玉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头,“每座坟头捡了一块。三千块。一块不少。”
他把石头搁在柜台上。三千块石头,每一块都刻着名字。最上面那块刻着“沈玉棠”。
陆昭菱低头看着那堆石头。
“陈廷玉。”
“嗯。”
“你自由了。”
陈廷玉笑了一声。
“不自由。”他拿起一块石头,“三千块石头我带着。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沈判官当年埋三千具尸体——我守了三年。石头带着,账记着。”
他把石头收回怀里。
“我回北境了。守坟人——守一辈子。”
陆昭菱看着他。
“行。”
陈廷玉走了。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芽芽开口了。
“姐姐。那个爷爷——他账还清了?”
“清了。”陆昭菱看着陈廷玉消失的方向,“他自己觉得清了。”
芽芽攥着炭笔想了想。
“那我的账呢?”
“你什么账?”
“我爹的账。”芽芽低头看着手里的炭笔,“你替我翻了案。我还没还。”
陆昭菱蹲下来。
“你画符。画好了——账就清了。”
芽芽攥紧炭笔。
“那我接着画。”
她跑回门槛上继续画符。
陆昭菱坐回条凳上。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抹布。
“陆昭菱。”
“嗯。”
“圣旨拒了。陈廷玉走了。芽芽在画符。”
“嗯。”
“我碗洗完了。”
陆昭菱抬头看他。
“再洗。”
周时阅拿起抹布走回灶台后面。
拿起一只碗开始洗。
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五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明天吃什么?”
陆昭菱笑了一声。
“豆腐脑。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