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阅去侯府那天,陆昭菱在铺子里坐了一整天。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把围裙解了。叠了两折搁在灶台上。碗架上四千只碗整整齐齐码着。他看了一眼。没说话。走了。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吃第一碗豆腐脑。
“爹。他去了?”
“去了。”陆长安揉面,“穿那件灰布袍子。头发用布条扎的。”
“没换衣裳?”
“没换。他说——‘侯府不嫌就行’。”
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
芽芽从门槛上跑进来。
“姐姐!周时阅去侯府了!”
“嗯。”
“他会不会不回来了?”
“不知道。”
芽芽攥着炭笔。
“那他碗谁洗?”
“你洗。”
芽芽愣了一瞬。
“我洗?”
“你洗。”陆昭菱把碗搁下,“四千只碗——你、小昭菱、于通、谢怀安、陈廷玉。五个人够不够?”
芽芽掰手指头。
“够。”
“那就洗。”
芽芽跑到灶台旁边。拿起围裙系上。围裙拖地。她卷了三折。拿起一只碗搁进盆里。搓了两下。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姐姐!我洗得对不对?”
“对。”
芽芽继续搓。小昭菱走过来。蹲在旁边。拿起一只碗跟着搓。两个小姑娘蹲在洗碗盆旁边。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中午。张驼子来吃豆腐脑。
“昭菱姐。周时阅呢?”
“侯府。”
“去干什么?”
“吃饭。”
张驼子低头吃了一口豆腐脑。
“还回来吗?”
“不知道。”
张驼子把碗搁下。
“不回来也行。四千只碗——芽芽她们洗得过来。”
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
下午。管家来报账。四号账目——大周号、漠北号、南疆号、北境号。半年结余——四十五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