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星默默坐进后排。
大黑蔫蔫地靠在周鼎川怀里,过了一会儿,忽然伸出舌头,轻轻舔甘小星的手指。
小孩儿的眼睛一下子就弯了,嘴角悄悄扬起一点软。
车子平稳行驶,车厢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许久,周鼎川才哑着嗓子,第一次放低姿态:
“今天,谢谢你。”
甘小星笑了笑,故作轻松:
“没事,大黑跟我好。”
他低头摸着狗,声音轻得像试探:
“那……下次别赶我走了,行不行?”
一句半开玩笑的请求。
车厢里,却瞬间死寂。
周鼎川没有回答。
一个字都没有。
甘小星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凉下去,消失不见。
他还以为,救回大黑,就能换来一点转机。
还以为,自己这么执着,总能捂热一块石头。
原来不能。
他在心里轻轻骂自己:
甘小星,你怎么就这么缺爱。
怎么就非要抓着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暖不放。
周鼎川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不是不想答,是不敢答。
他累了一天,慌了一天,怕了一天,心死了一次。
怀里大黑的温度,身边小孩儿的气息,差点让他所有坚持全线崩盘。
他只能闭着眼,假装睡着。
假装听不见小孩儿的失落。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睁开眼。
看见甘小星趴在车窗边。
小孩儿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雾蒙蒙的玻璃上,一笔一画,写着他的名字。
周鼎川……
周鼎川……
周鼎川……
一遍模糊,再写一遍。
一遍消失,再写一遍。
不知疲倦,不问结果,不求回应。
周鼎川静静看着。
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