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软,又烫,又疼。
他活了三十年,硬了三十年,扛了三十年。
第一次有人,把他的名字,写得这么认真,这么固执,这么……深情。
他忽然明白。
自己不是不想接受。
是不敢。
不敢耽误,不敢靠近,不敢把小孩儿卷进自己肮脏、沉重、见不得光的过去里。
还有自己的身份……
可看着玻璃上那一遍又一遍的名字。
他所有的硬,所有的冷,所有的嘴硬心软。
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小孩不懂事,他不能不懂
最后周鼎川让睿子把车开去农大。
今天才周一,这小孩儿肯定还要上课,不能耽误他的前程。
甘小星推开车门,轻轻跳了下去。
他转过身,对着车窗里的男人,用力挥了挥手。
“周鼎川,再见。”
男孩笑得依旧那么明亮、干净、灿烂。
像一束没被世俗弄脏过的光。
可周鼎川看着,只觉得刺眼,刺得心口发疼。
“嗯。”
他只淡淡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像在回应,又像在把人推开。
甘小星又转向车里的睿子,弯眼笑了笑。
“再见,睿子哥。”
睿子也连忙挥挥手,心里又软又酸。
两人坐在车里,静静看着甘小星走进农大校门。
此刻正是下午放学的时间。
校门口人来人往,全是青春洋溢的学生。
女生牵手说笑,男生勾肩搭背,情侣并肩而行。
满世界都是年轻、干净、光明的气息。
周鼎川看着,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直到怀里的大黑轻轻动了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
“走吧。”
他低声开口。
他们这种在泥里滚过的大老粗,和这里本就格格不入。
甘小星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他本该前途似锦,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