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在等,他也在等。
可他不能。
不能耽误人家。
不能拉着一个干净明亮的少年,掉进他这摊浑水里。
他狠狠骂了句脏话。
抄起扳手,闷头砸向零件。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铁件敲变形。
以此掩盖心底那阵翻江倒海的疼。
公交车上,甘小星抱着书包,越想越委屈。
这个老男人。
一边不动声色地对他好,一边又狠心地把他推开。
他掏心掏肺地主动。
把自己都捧到他面前了。
为什么还是不要?
他真想剖开周鼎川的胸膛,看看那颗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手机忽然响起,是老妈的电话。
他躲了好几次,再不敢不接。
“喂,妈。”
“甘小星,你再不接电话,我直接冲去学校找你!”
“我最近忙……”
“忙实验忙论文?写得怎么样了?我让李姨儿子帮你看看。”
又是催。
好像考研、论文、前途,都是张口就来的小事。
可他这段日子,压根没放在心上。
“妈,他跟我不是一个专业,看不懂的,别再欠人情了。”
看吗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又转口催他考研:
“现在竞争多激烈,早点准备,早点上岸!”
甘小星在心里苦笑。
他才大一,不敢反驳,只能一一应下。
他不敢想,老妈要是知道他这段日子的心思,会闹成什么样。
他现在,只想抓住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甜。
回到宿舍,刚放下包,张阳就斜着眼扫过来。
伸手扯了扯他身上的白t恤:
“可以啊,两个月不见,都穿上名牌了?”
这是周鼎川买的,他只知道舒服,从不在意牌子。
“很贵吗?”他认真问。
张阳翻了个白眼,语气酸溜溜:
“装什么装,比我们的贵几倍都不止。”
说完,挤开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