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嫉妒何晟东能被甘小星坦然接纳,能陪在甘小星身边那么多年。
他还嫉妒何晟东哪怕带着目的接近,也能得到甘小星的真心相待。
可下一秒,那股滔天的嫉妒,又被更深的悔恨与自责淹没。
是他活该,都是他活该!
当初他为什么要说出那些狠心的话?
为什么要把小孩儿推得那么远?
为什么要装作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他独自煎熬?
如果当初他能软一点,能坦诚一点,能勇敢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小孩儿不会差点丢了性命,不会对他心灰意冷。
不会用那样淡漠的语气说“你随意”,可世上没有如果。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相撞发出咔咔的脆响。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眼底的红意越来越浓,翻涌着悔与恨,疼与怨。
这是他亲手给自己挖的坑,哪怕摔得粉身碎骨,他也得一步步爬过去,把他的小孩儿,重新追回来。
一大把年纪的还这么逞强
刘秀秀在医院住了三天。
医生说只要保持心情舒畅,按时服药就可以。
于是甘小星和周鼎川便帮她收拾好东西,回了家。
临走前,隔壁床的老奶奶还在劝:“秀秀,想开一点。”
刘秀秀明白她的意思,聊天时她大致说过家里的情况。
老奶奶虽然吃惊,可这几天看在眼里,也清楚这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是真心实意待她们母子。
两个男生的感情确实少见,可日子是两个人过的,与旁人无关。
“谢谢阿姨。”
刘秀秀勉强挤出一个笑。
两个男人提着行李,跟在她身后走出医院。
这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快步跑了过来。
“秀秀,我不是说我来接吗?怎么不等我?”
是涂师傅。
就是上次甘小星崩溃那天,送他去修车行的邻居司机。
涂师傅年轻时妻子女儿遭遇车祸,只剩他一人。
当初甘小星母子刚搬来,什么都不懂,全靠他跑前跑后帮忙安顿。
不管是刘秀秀还是甘小星,都打心底里感激敬重他。
“涂哥,我不是说了有人送吗,你还特意跑一趟。”
“你刚大病初愈,我肯定得来接。”
涂师傅伸手就要接甘小星手里的东西,被甘小星轻轻避开。
“叔叔,您扶着我妈就好。”
四人到了楼下,周鼎川默不作声把行李放进自己车里。
他打定主意要死皮赖脸跟去甘小星家。
现在小孩儿病情好转,多少也有他一份功劳,大嫂总不至于真的赶他走。
到了家,再给大哥上炷香赔个罪。
儿子和爱人,本来都是可以好好疼着,大哥应该不会怪他。
老男人默默自我安慰,心里却依旧没底,像揣了只乱撞的大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