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要一次次为自己付出,甚至不惜赔上一生?
若情义对他那般重要,守着那份情义就够了。
为什么还要来招惹自己?
招惹了,又要让他一起承受这种剜心的痛。
他抓着头发埋着头,肩背微微发抖,仿佛能减轻几分愧疚。
可那份沉重的情绪,半点都没减少,反而像潮水一样往喉咙里灌。
何晟东第一个赶过来。
看到颓废得像被抽走魂魄的甘小星,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坐在他身边陪着。
肩膀抵着肩膀,给了他一点微弱的支撑。
刘秀秀也很快赶到。
她一脸焦急地跑过来,声音都在抖:“小星,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
“我答应在修车行住一个月,昨天是最后一天,今天我准备坐公交离开……”
甘小星的声音越来越弱,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一辆货车侧翻了,周鼎川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为了救我……”
他哭了太多次,现在连眼泪都挤不出来了。
只剩下麻木的疼,和深入骨髓的自责。
刘秀秀听着,心也跟着揪紧,赶紧坐下把他搂进怀里。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会好的……”
……
五个小时后,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对着迎上来的众人,语气平静地说:
“手术很成功,骨折本身不算大问题,但骨折引发了神经损伤,所以……”
“所以什么?”
甘小星睁大眼睛,声音发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患者受伤的那只脚,可能以后使不上劲了……”
甘小星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
踉跄着后退两步,被何晟东和刘秀秀死死扶住才没摔倒。
周鼎川瘸了。
他为了救自己,瘸了一条腿。
那个能扛能跑、浑身肌肉、在修车行里挥汗如雨的男人。
那个能把他轻易抱起、能深夜替他充电、能默默守他一路的男人。
因为他,这辈子可能都站不直、跑不快了。
“医生,真的治不好了吗?”刘秀秀急忙追问。
“神经恢复要看他自身情况,我们干预不了。运气好的话,一两个月可能好转;运气不好,也许要一两年,甚至……永远恢复不了。”
“永远”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甘小星心上。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是我害的。
全是我害的。
爸爸不在了,妈妈因为他抬不起头,自己一身抑郁症。
现在连唯一一个拼了命也要护着他的人,也要被他拖进泥潭。
他到底是什么灾星。
凭什么值得别人这样赔上一生。
胸口一阵发闷,眼前猛地发黑,他直接失去了意识。
“小星!”
……
甘小星醒来时,已是晚上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