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靥:“好啊。”
这一声落,明谣的面色明显僵了一僵。
应琢视线也落在明靥身上。
明靥无暇顾及对方那双眼底是否隐匿着什么情绪,她只见着,长姐的神情在这一时变得很难看。
这一句邀请本是随口一言,对方未曾想到,眼前之人当真欣然同意了。
于在应琢面前,她须得装得温柔大方。故而即便有万般不愿,明谣仍是微微沉眸,唇角边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妹妹,那便一起罢。”
明谣与应琢在前面走着,明靥在后面跟着。
几人离得不算近,但她仍能听见那环佩轻叩处长剑,所发出的泠泠声响。那清脆的响声,在闹市之中莫名变得愈发引人注目。炽艳瑶光错落,她只看见那人直立的脊柱,与沉稳无声的步伐。
明靥踩着二人的影子,每当明谣回过头,她都一脸无辜。
直至明谣路过一间成衣铺。
秋意愈浓,虽有悬日当空,街上仍旧寒风冷冽,好似冬时下一瞬便要来临。
明谣这些天一直想着,要再挑几件冬衣。
“应郎,”她轻轻扯了扯身侧男子衣袖,“陪我去看看。”
应琢点头:“好。”
偌大的成衣铺,都是当下最新潮的样式。
明谣一眼看中挂在最中间的那件成衣。
秾丽的芙蓉色金边琵琶襟外袄,领口处绣满了亮眼的珍珠,袖口又以金线勾勒着宝相花纹。
真是……
怎么看,怎么俗气。
明谣兴致盎然走上前,回头冲着应琢笑:
“应郎应郎,你觉得这件如何呀?”
应琢视线平静掠过那件新衣,轻声回道:“可以试试。”
他的声音温和,却又似不带有多少情绪。
像是一滩平静的湖水,即是微风轻拂而过,也未掀起半层涟漪。
明谣听了他的话,果然喜滋滋地带着那件成衣前去了。
掌柜亦前去引路。
一时之间,此地只剩下她与应琢二人。
周遭一时寂寥无声。
便是不远处摊贩的叫卖吆喝声也飘远了,仍余脂粉香气弥散在空气里,秋日的艳色融着清霜,施施然攀上应琢的薄氅。
“你也是真够能忍的。”
她忍不住,道。
“这般丑的衣裳。”
还有适才集市上明谣挑中的那支玉簪子,也是同样的丑。
闻言,应琢薄唇微动。
他似是想解释什么,言语在唇边打转,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有清雅的香气自身畔传来。
熟悉得莫名让人心安。
以前她与应琢独处一室时,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应琢寡言,虽说时常都是她一个叽叽喳喳个不停,可对方也总是以微笑回应。
应琢笑起来很好看,左边脸颊处有一个很浅很浅的酒窝,须得人凑得很近才能够看见。从前她很喜欢在应琢温书时,凑上前用手轻轻戳一戳对方的脸颊,他一笑,她的指头就会轻轻陷入到酒窝里。
有时,她会动情地抚着应琢的脸,亲吻上去。
应琢很乖,他不反抗,更不抗拒。
男人将书本放下,书脊磕碰出微不可察的声响。甜津津的吻意自唇齿间化开,似是一颗蜜糖。
“应琢。”
明靥的绣鞋朝应琢近了近。
“我错了。”
少女声息柔软,正说着,右手轻轻揪住男人的衣摆。
果不其然,应琢的身形一滞,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说出口。
那一双浓睫垂下,带着讶色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对方的视线很沉,沉得似是氤氲着一团冷雾。见状,明靥指尖将他的衣袖攥得愈紧,小幅度摆动着。
“对不起啊,之前那样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