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道雨帘,与那灰蒙蒙的夜色。
他应当……是未看见自己唇上与脖颈上的吻痕。
明靥如此想着,心虚与一种奇异的刺激感,便如此交织在一起,催使她竟有些亢奋,在床榻上久久不能入眠。
雨声拍打着卷帘,湿淋淋的声响浇在人心头之处,外间一派电闪雷鸣,却并未让她觉得嘈杂。
明靥抑制住怦怦的心跳,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身枕着被褥,终于昏昏然陷入了沉睡之中。
翌日,她醒得很早。
经一番梳洗,她将灶台上的药汤端到阿娘屋里。
阿娘仍在睡着,明靥未吵着她好眠,将热烫的汤药置于床边,心中估摸着,待阿娘醒来了,正正好能喝上温热的药汤。
重新回到寝房中,迎着铜镜,自己唇上的红。肿之色已消退上了太多。
还有脖颈间的吻痕。
也都让她用桃花粉遮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她与应琢的关系方才更近一步,如今她好不容易将对方哄好,让他不再生自己的气了。
她才不想再生事端。
明靥如是思量着。
她与应琢的私情,需得暂时隐瞒下来。
待勾得应琢再沉沦些,再沉沦些……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
窦丞仍是踩着那一屋顶的雨水飞下来的。
哗啦啦的,愈大的一袭雨帘,出现在头顶的晴空之中——明靥便知晓,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又来了。
对方显然对她前去怀玉小筑之事颇为不满。
黑衣之人板着一张脸,却仍是循着应琢的话,朝她规规矩矩做了个“请”的手势。她抬头看了眼天色,见头顶仍阴沉一片,于是便将昨日应琢给她的那把伞顺手带上。
马车一路摇晃。
窦丞御马,一路不发一言。
就在将要到应府时,马车前的男子忽然闷闷出声。
不甚重的语气,却似是一种警告:“虽说我将明二小姐带进了应府,可为的全都是禁书案一事。还望明二小姐多注意些分寸,莫要纠缠我家主子。”
许是今日心情大好,明靥掀了帘子,跳下马车,笑吟吟地回道:“多谢窦大人提点,这是自然。”
窦丞没想到她会如此应答,明显愣了一瞬。
明靥面上笑着,心底里想的却是。
你家主子都巴巴贴上来了,我管你什么分寸。
便就在她方下马车未多久,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
“明靥!”
她闻声侧首,正见着任子青一身孔雀蓝锦衫,火急火燎地朝这边快步而来。
每迈开一步,少年身上便有环佩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真是……好吵人。
窦丞也认得任子青,身形直了直,规矩朝他行礼。
“任小公子。”
“你要带她去哪儿?”
任子青来到他们二人身前,一双眼警惕望着窦丞。
带着寒露冷风拂过,明靥能嗅到少年身上的花香味。
清冽的香气,偏偏又带了一丝津津的甜,随风涌入鼻息。
窦丞如实:“带明二小姐去见我家主子。”
正说着,他瞥了一眼明靥,选择替她隐瞒:“有要事相商。”
“何等要事?”
少年上前一步,将她拦于身后,“究竟何等重要的事,竟还要带她前去应府。”
明靥也未曾想过任子青会突然追上前,还要就此事刨根问底。少女瞥了窦丞面色一眼,抿抿唇,轻扯任子青的衣袖。
“与你无关,莫要挡路了。”
任子青并未理会她,只看着窦丞:“大人可是为了禁书案一事?”
窦丞并未回答,缓缓抱起双臂,眯眸审视着他。
“此案与她无关,”任子青道,“那些禁书都是我抄写的,你该带走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