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场大雪纷纷,天地一片银装。这一场大雪融尽,大理寺终于查办了两桩案子。
两桩有关乎明家的案子。
一件是郑氏投毒案。
郑婌君锒铛入狱,听候发省。
另一件,便是明萧山受贿一案。
两桩案子最后都落在了应琢手上。
全京城也眼瞧着,他会不会因明靥而徇私。
“会徇私吗?”
她走至桌案边,饶有兴趣地垂眸,瞧着正襟危坐的男子。
窗外雪已消融,光影徐徐,落在他那张白俊的面庞上。
闻声,应琢抬起眼。
四目相触。
明靥瞧出,他落笔的犹豫。
于是她便道:“你不必在意我,明萧山之于我,虽有生恩,可这么多年对我与母亲的蹉跎,已将我们父女两人之间的恩情一点点消之殆尽了。更何况,我已带母亲离开明家,从此便不算是明家人。”
那个苛待她与阿娘的明家。
那个从未给她与阿娘尊重与温暖的明家。
既然明家从未承认过她们母女两个人的存在,她为何还要像守着一块牌坊似的,如此守着他们呢。
明靥向来都是离经叛道的。
她兀自剥了个橘子,递到应琢嘴边。
登即便有清新橘香四溢,身前之人弯眸笑。
“笑什么?”她问。
应琢执着笔,手上动作未停,闻言,他缓缓一掀眸。
暖融融的光晕,落在男子昳丽的凤眸间,他眼底笑意愈甚。
“我是在想,他们都在讲,我会不会为你徇私。”
徇私。
这一词于此处,竟带了几分浪漫的味道。
“璎璎,便是外间都在承认,你是我的命定之人了。”
他们的爱意,终于得见天日。
将两桩案子结清,应琢上成奏书。
要前去西关,以军功,求娶心上之人。
此去西关,不知何日再能归来。
送别应琢时,明靥头一次感到不舍。
她脑海中甚至掠过一瞬,随应琢前去西关的念头。
不过这个大胆的想法,在转瞬之间,便被她打消。
罔顾西关究竟有何等危险,于京城之中,她还有母亲需要照顾。
应琢临行时,这一场雪恰好停下来。
他高坐于马背之上,披甲戴胄。
暖融融的金光落在男子银甲之上,衬得他愈发器宇轩昂。
见到明靥,年轻男子一勒马。
他自马背上飞身而下。
这是明靥第一次见到他穿劲装。
男人身上的柔和之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锐气。立于灿阳之下,明靥这才再度惊觉——她的小郎君,那一双眉眼,是极好看极好看的。
剑眉星目,曜若天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