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不甘心的叹了一口气,朝方叙白点头致歉,转身杀气腾腾的去找那些总是拿他开涮的家伙们算账。
“什么私生子?拜托,你们正经一点好不好!”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小家伙。
季之钰站在门口,泪眼汪汪,鼻尖红红的,和刚才叫“姐姐好”时判若两人。
那是委屈到极点的委屈。
顾岩脚步顿住。
“小钰?”他蹲下来,声音软了,“你怎么来霍山了?自己来的?”
季之钰一看到他,眼泪唰地涌出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小脸埋进他颈窝,攥着他的衣领,“我惹爸爸生气了……离家出走……无处可去……”
“又挨打了?”
顾岩的手覆上他的后脑勺,轻轻抚着。季之钰在他怀里点头,额头蹭着他的锁骨。
“顾岩……疼……要哥哥抱……”
“我马上请假,带你去看医生。”他收紧手臂,刚要把怀里的孩子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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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入。
光线被吞噬。
笑声消失了。
人声消失了。
一切都被吞进越来越浓的黑暗里。
顾岩猛地低头,怀里空空如也。一只黑色的虎爪,趾爪像弯刀,从黑暗中探出来,猛的贯穿了他的胸口。
天翻地覆间,场景骤变。
等顾岩再次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时,背脊已经重重撞上了嶙峋的假山石,尖锐的棱角隔着衬衫硌进肩胛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是霍家老宅的假山。
月光被嶙峋的太湖石切割成碎片,稀薄地洒在潮湿的青苔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败落叶的气味,混着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
余烬味。
eniga的信息素。
这是他身为顶a第一次被人压制。
顾岩的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石头,喉结滚动间,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人掐着脖子往肺里灌水。
他的信息素在体内暴动,易感期被硬生生地、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逼了出来,薄荷味的信息素失控地从腺体里涌出,浓烈到他自己的鼻腔都被灌满。
好热。
好难受。
“哥哥——”
那个声音从上方压下来,季之钰整个人缠在他身上,膝盖抵进他的腿间,双手扣着他的手腕,把他钉在假山与地面之间的夹角里,动弹不得。
季之钰的领口大敞着,校服衬衫的扣子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露出胸口那片狰狞的黑虎纹身——虎头正对心脏的位置,獠牙半张,虎目圆睁,诡异的纹路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活过来了似的,在月光下蠢蠢欲动。
他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顾岩恍惚地想。
明明几年前还是那个踮着脚尖才够得到自己腰的小豆丁,现在却已经快赶上自己高了,整个人像一堵烧得滚烫的墙,严严实实地罩下来,把月光都挡在了外面。
“哥哥,你为什么喘得这么厉害。”
季之钰低下头,鼻尖蹭过顾岩的耳廓,湿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最薄的皮肤上,语调缱绻又危险。
“我想咬你的后颈……可以标记吗?”
“你想标记谁?”
顾岩用尽全力偏过头,后脑勺撞在石头上,钝痛从枕骨蔓延开来。他咬紧牙关,低吼道,“清醒过来,立刻滚下去!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凶我做什么?”
季之钰的声音里浮上一层委屈,他微微退开了一点,低下头,用那种被遗弃的幼崽才会有的眼神看顾岩。
“拜托耐心些……”
“顾岩……”
“我在易感期。我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