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你。”
“滚开!”顾岩忍无可忍,再一次吼道。
“为什么又骂我?”
季之钰抬起头,眼眶微红。
“你从来没有骂过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顾岩胸腔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骂过他。
是啊。他从来没有。
他对季之钰就像对顾书言一样纵容,只要这个需求是正当的,只要是他霍岩能做的到的。
他必定有求必应。
顾岩纵容了他那么多年。纵容到季之钰理所当然地认为顾岩不会拒绝他。
于是,他直白的说:我在情,我想要你。
那语气理直气壮,简直就像在说:我渴了,要喝水。
顾岩被eniga的信息素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胸腔像被塞满了浸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他艰难地抬起眼,月光模糊,视野模糊,只有季之钰那张脸是清晰的——
怎么会这样?
顾岩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小钰怎么会对他产生这种想法?
这不对。这绝对不对。
是eniga易感期的原因,一定是。
eniga的易感期比apha更猛烈,更不讲道理,季之钰只是被本能控制了。
等易感期过去,等他清醒过来,他会后悔的,他会像从前每一次闯祸之后那样,红着眼眶来道歉。
所以没关系。
反正自己也很快就要被大哥流放到美国。隔着整个太平洋,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等季之钰冷静下来,等他再长大一点,等他学会控制自己——
一切都会好的。
会的。
竹影摇曳,愈浓愈深。
就像季之钰卧室里,那盏永远亮着却又永远昏暗的落地灯。
顾岩被打到半死。
季家的私人医生已经来过了,处理了伤口,留下几盒药,门在他身后合拢,脚步声渐远,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
顾岩躺在床上,侧着脸,枕头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是汗。
他的嘴唇干裂,唇角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扯动的时候会疼。肋骨的位置隐隐作痛,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骨裂处细微的摩擦。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自愈力有多强。
毕竟从前他几乎没受过伤。
顾岩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想动。
不过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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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这一顿打所赐,他已经整整五天没看到过季之钰那晦气的畜生了。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
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犹犹豫豫的,走两步停一下,像一只做了错事、不知道主人会不会原谅的小狗。
脚步声在他床边停下来,沉默了很久。
“好些了吗……”
“……我……我给你上药。”
顾岩睁开眼。
季之钰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