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景升心内冷笑一声,不说他和柴昭的食量,就是伍一副和柴荣,赶路的时候消耗大,一天至少两斤面饼,这十斤,也就够他们吃一天。
这是把他们当傻子耍呢?
陶景升冷冷地扫视他一眼,然后后退一步,几乎在他抬脚的时候,柴昭皱眉上前填补,不客气的道:“你打发叫花子呢?”
“陶神仙昨日耗费那么多法力,竟然才给十斤面饼,你们家面饼是金子做的?”
范三笑呵呵道:“小娘子,这金子在我们这儿可没有粮食金贵,尤其现在还是青黄不接之时,十斤,很不少了,不信你到村子里打听打听,现在谁家能一抬手就拿出十斤面的?”
柴昭抱着胳膊道:“我们陶神仙也不是外头随便能请到的道士,能遇着他,是你家祖宗十八代在黄泉下磕头磕来的!你要觉着自己的命只值十斤面,那当我们啥都没说,也不用你帮着烙饼,直接给我们,我们现在就走!”
“你!”范三这两年被捧着,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顶撞他了,即便陶景升是能救他的高道,范三依旧没压脾气,他眼中闪着寒光,正要开口,就听柴荣扭头训斥柴昭:“六娘,怎可如此无礼?你拿他十斤面不是侮辱陶神仙吗?”
范三:……
柴荣扭头对范三道:“范三爷不用劳累了,那十斤面留着给你吃吧,我们现在就离村。”
柴荣看向陶景升,躬身道:“陶神仙,我们走吧。”
陶景升微微颔首,目光微凉的扫过范三。
范三猛地惊醒,陶景升能给他驱邪,那是不是也能让他中邪?
他连忙去拦住要走的四人,又恨又怒,不甘心的问道:“那你们想要多少?”
陶景升和柴昭同时看向柴荣,伍一副默默地拎着马鞭站在一侧。
柴荣道:“我要一百斤米。”
“不可能!”范三想也不想就拒绝:“你知道现在粮食在村子里多贵吗?”
柴荣:“我只知道范三爷的命也很贵重。”
所以,他们果然想诅咒他是不是?
对,他们做法事之前问他拿了生辰八字,这是不是说他的生死就捏在他们手上了?
范三脸色铁青,一时悔恨交加,还不如不做这场法事呢。
但让他等死,他又不愿。
范三只能讲价:“五十斤糙米。”
柴荣:“一百,我知道你们这里也碾不出多少精米,糙米可以,但不得掺杂小麦和石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然,你要是拿一百斤麦粉来换也可以。”
范三:“你知道五十斤糙米能在这里换多少亩田吗?”
范三深处三根手指道:“年成一般的时候能换三亩,不好的时候能换五亩田。”
柴荣冷笑:“即便这是山里,粮食的产量低,也没有这么低廉的田地,是因为你高息借粮吧?”
“所谓的三亩田,五亩田,不会是把五十斤粮借给村民,一年之后要收回几倍的粮食,他们还不起,才不得不将抵押的田地给你吧?”
范三惊讶的看柴荣:“你怎么知道?”
“我怎会不知?”柴荣道:“这个村子里,就属你的房子最大,田地最多,吃的穿的最好,家里还有这么多帮工,难道你富裕是因为你勤劳,外面那些村民穷困是因为懒惰吗?”
范三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再看向柴荣时目光就变了:“你这小子还真是聪明,比我那几个儿子灵醒,你说的没错,我是靠聪明赚到的这份家业,勤劳?埋头苦干只会越来越穷,不过蠢人也只适合埋头苦干。”
柴昭不悦。
虽然她不是埋头苦干的人,但她讨厌这样讥讽挖苦埋头苦干的人。
柴昭:“你在骄傲啥呀,你现在的一切,一大半是靠那些埋头苦干的人。”
柴荣:“这不是聪明,投机取巧罢了,我还是那句话,范三爷,你现在出价买的是你的命,你若觉得你的命不值这一百斤糙米,当我没提。”
他对范三浅浅一笑:“少于一百斤,我们分粒不要。”
柴荣扭头对伍一副道:“去把我们的马拉来,我们现在就走。”
伍一副应下,转身就去取马。
范三脸色几度变换,最后还是认输:“行,一百斤糙米,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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