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往里看了一眼就走:“家里现在用不上。”
这家店他也干过,掌柜还行,主要是东家抠,只要那天碰上东家巡视,没事都要找出毛病来,不仅扣掌柜的钱,也扣他们的钱。
但素心看了一下抬脚进去。
丙四不高兴地跟在她身后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有一次我扛包,进门的时候包刮了一下屋角,东家愣是说我把他的布袋弄脏了,倒扣我两文钱,我一次扛三袋麦子,一袋八十斤,才赚一文钱,我扛那一次倒赔一文钱,就这家店。”
素心一听,脚步一转就出去了:“行,不买他家的。”
丙四高兴了,主动问道:“你要买啥呀?”
“红枣,晒干的红枣,”素心道:“春寒,平时可以熬汤喝,也可以做点心。还有花椒、茱萸,都是驱寒之物……”
素心跟着前面的李家村民进了一个很小的门脸,里面挤满了人,东西也摆满了,柜台后站着一对中年男女,还有两个十来岁的少年正在给人抓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一对夫妻带着一双儿女。
这一条街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小铺子,多是一家人在经营。
塔河村的村民似乎认识他们,一进门就打招呼,然后就开始捡东西:“给我打一壶苏子油,再来一卷灯芯,还要三套火石和火绒……”
喊话的村民把壶递过去,中年男子接过了去打油,一边和他们说话:“你们终于来了,我咋听说番寇又下乡抄掠了?”
“你那都是多久前的消息了,我们上旬都吃完那番寇的新房酒了。”
“啥,那番寇不走了?”
“不走了。”
“那还跟上家一样吗?你们现在是良民还是奴啊?”
“当然是良民了,要成了奴,还能随便出村进城吗?”柴荣不认识的那个村民大声嚷道:“他们现在可不敢让我们当奴,怕跟之前的那家一样,叫我们割了脑袋。”
中年掌柜打好油递过来,冲他赞道:“兄弟,我敬你们是英雄,今日凡咱村里来买东西的,一律抹零或饶货。”
此话一出,不仅其他村民,素心都忍不住问:“饶啥货?”
中年掌柜看向素心,眼底疑惑:“这是?”
李瑶娘立即挤上来道:“钱姑父,这也是咱塔河村的人,新搬来不久的。”
李瑶娘对素心道,也是对她身后的柴荣几人道:“这是我们塔河村的姑父。”
站在一旁手脚麻利算账的中年女子抬头笑道:“对,咱塔河村的女婿,有要买的杂货只管来这里,我都给你们算便宜的,村里有喜事,我便宜再便宜。”
素心就问了几种东西的价格,一听是比外头的便宜点,当即放开了手脚:“我们得买八个陶碗,草席四卷,火绒、麻线和盐……”
“有花椒、茱萸和红枣吗?我也要买一些。”
这可是大客户了,因为乡下人很少会买花椒、茱萸和红枣这些东西,中年妇女立即亲自上前接待素心。
柴荣跟在她身后,一边看村民们买的东西,一边还要见缝插针地问价格。
等他们终于从人群里挤出去,手上都拎满了东西。
薛瑾被挤得人都呆滞了,他不解:“我们为甚要凑一起,买杂货的事交给素心和丙三就行,我们可以去买麻纸和笔墨。”
柴荣把手上的东西塞他怀里,道:“不止呢,已经买过的东西,还要去对比其他家的货。”
说罢拉着柴昭进了斜对面一家看上去更大的杂货铺,在里面把商品的价格问了一遍,同时也观察了一下客人们购买的东西。
这一条街什么东西都有得买,既适合素心这样操持柴米油盐的人,也适合孩子。
哦,不是孩子也适合。
李敬平熟门熟路地带弟弟妹妹去买糖吃。
也是很小的铺子,只开了一扇窗,要什么东西念出来,屋里的人给称好了递出,却吸引了很多小小孩、大孩子和少年,甚至是青年。
柴荣探头看了一眼,有榛子、核桃、杏干等干果,还有蜜煎枣、蜜煎梨、蜜煎杏等,当然,麦芽糖也是不会少的。
柴荣也花钱买了一些,素心在一旁小声道:“柴郎君,这些我都会做……”
柴荣捡了一块麦芽糖塞她嘴里,然后把剩下的分给柴昭几个,笑道:“我知道,今天就先尝尝外面的味道。”
柴昭小时候过得幸福,时不时就有糖吃,熟练地用舌头卷着含在舌下,又卷上来压在舌根,高兴不已:“好吃!”
她努力回想起她娘做饴糖的过程,扭头对柴荣道:“三哥,我也会做饴糖。”
哦,对,此时麦芽糖还叫饴糖或饧糖,饴糖是软乎乎可以打卷的麦芽糖,饧糖则是结块的麦芽糖。
柴昭喜欢的是饧糖,不过她也常常不分,只会饴糖饴糖的叫。
柴荣扫视一圈,发现来买麦芽糖的村民还不少。
他们几乎分成两群,一群和柴荣、李敬平一样,买了当场就吃了,一脸满足;
一群则是大人和老人,他们大多买了以后包好,应该是带回去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