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笑道:“这是过年的时候打了给孩子们做压岁钱的,你年纪小,这时候给你也不显眼,要是外面的人见了问起来,就说我喜欢你,特意赏你和你三个兄姐的。”
柴昭捧着钱袋子连连点头,但又有些迟疑:“公主,这太贵重了,不好吧?”
她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小孩,她知道五两银子多贵重。
他们家过年准备过年的东西,年货和包红钱一起都用不到五两。
不过,现在又养人又养马,真的好费钱啊。
公主轻声笑道:“给你你就拿着,我日子也不好过,但养你们还是没问题的,郑先生既为大美效力,我照顾好郑先生的家小是理所应当的。”
柴昭就乐颠颠的收下了,主动问起:“公主娘娘,大美在上京咋样了?”
公主笑容微淡,颔首道:“他虽年少,人却聪明,又有他祖母在上京照料,过得还不错。”
她顿了顿道:“契丹皇帝很喜欢他,特命他入宫为众皇子伴读,昨日,耶律解里带来了契丹皇帝的圣旨,正式升幽州为南京,设立南京道,幽州要改为幽都府了。”
“啊?幽州改制了?”
公主微微点头,叹息一声道:“以燕山为分界线,山南,也就是南京道以唐、后唐旧州县制,以汉制制汉人,是为南面官,燕王为南京留守,掌南京道军政、民政和司法,北面则用北面官,依契丹部族旧制。”
柴昭懂,很主动的接话:“但是?”
“但是,契丹皇帝又派了一支皮室亲军驻守在幽州城外,北面官随时可南下巡察南京道,说是巡察,其实是监视。”
公主道:“我们远离上京都如此艰难,何况大美?那孩子素来报喜不报忧,我也不知他在上京怎么样了。”
“契丹皇帝的皇子多大了?”
公主道:“有两位嫡皇子,和你们差不多大,契丹人早熟,两位孩子已经要开始参政了,但……”
她顿了顿后道:“契丹的皇位继承不像中原,以嫡长为主,萧太后还在,她想让契丹皇帝封皇太弟,皇权之争,一念之间便是血流成河,大美现在不仅身处其中,还在漩涡之中,我实在恐惧,六娘,你帮我问问郑先生,可有办法使他脱离上京回来?”
柴昭连连点头:“等我回去就问郑先生。”
实际上,柴昭都忍不到回到家,一出城,路上人减少,直至没有同路之人,她就忍不住开问了。
此时,他们师徒三个挤在车的一边,垂腿而坐,身后堆满了东西。
有柴荣买的各种小商品,有柴昭从公主手里薅来的布匹和两盒子首饰,还有柴荣和柴昭分开买的肉。
柴荣买了半扇猪肉,巧了,柴昭眼高肚子大,也买了半扇。
现在光是俩半扇猪肉就占了马车的后半部分,幸亏他们这是板车,要是带棚子的,不知该多难受。
师徒三人坐得挤,正是聊天的好时候,柴昭就问了。
郑谦思索片刻后道:“他被召到上京是为了做人质,牵制赵延寿的。若让他从上京回到幽州,只有两种可能。”
“什么可能?”
“一,契丹皇帝觉得他无用,做不了牵制赵延寿的人质,此法极险,人质这个身份,既危险也安全,危险在于,他身家性命全寄托在契丹和赵延寿之间的关系上,安全在于,只要他契丹一日用到赵延寿,赵美就有用,契丹皇帝就会保他;”
“同理,他若失去了人质的资格,也是既危险又安全,但险远高于安全,”郑谦叹息道:“要看上位者的心胸,随上位者的心意,但凡小心眼一点的,都会立即杀了他泄愤。”
“这个法子太危险了,那第二个了?”
“第二个就是,他要让契丹皇帝看到他的忠心,既忠心又有用,可以取代赵延寿时,他便可以回来了。”
柴昭压低声音:“您是说,杀了赵延寿啊?”
郑谦敲了一下她额头:“别总是想打打杀杀的事,何须杀人?只要让契丹皇帝觉得赵延寿心大了,不够听话,他自然会放既听话忠诚,又聪慧能干的赵美回幽州,让他们父子相争,赵美取而代之最好,即便不能,父子相残,赵延寿和幽州也会被削弱。”
郑谦幽幽一叹:“驱虎吞狼,这何尝不是对赵延寿的警告呢?”
“那……赵美是虎还是狼啊?”
郑谦挑眉,看向她:“你也觉得关键点在赵延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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