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信脸色骤白。
“你……”他适时收回面上的暴怒,攥紧拳道,“你是哪一道的人?我上头是江头领,你若动我,他不会饶过你!”
任诩扯唇不语。
陈信见搬出江头领都无济于事,只得于心底揣测起此人身份。他凭空现于这窄巷之中,二话不说便是这般戾气,自己平时也未招惹过这般人物,莫不是为了求财?
“刑部江诚?”任诩懒散抽出匕首,刀锋寒光凛冽,映出他冰冷眼底。
“听说过,”轻佻的嗓音里,薄寒刺骨,“审人好手段。”
陈信忽而觉得眼前人可怖。
一时后心湿透,大汗淋漓。
眼前人身上这份狂傲不羁的态度,绝非等闲之辈。他也是多年行走江湖的人,一时自知权衡利弊。
若是图财,给他便是。
陈信的手抑制不住的发抖,匆匆从身上掏出那枚玉佩。
“你若要,拿去便是。”
任诩垂眼,轻哂。
他伸手握持,却是递到陈信眼前。
在他额上汗滴落下来的前一刻,陈信瞧清了那上面的字。
一时只觉头晕目眩,心若无底。
篆书镌刻的两枚小字,在特定的角度下被光折射,寒光凛凛。
任诩。
任家二郎的名讳。
他偷的,不是别人的玉佩,而是任家二郎的贴身物。
匕首钉入他抓着玉佩的掌心,鲜血淋漓下,痛感清楚地传递过来,绝望地让人清醒。
几欲胆裂魂飞之际,听得面前人声音悠冷带笑。
“看清楚啊。”
“这是老子的东西。”
第29章
陈信目色颓褪,几欲晕厥。
他周身抖搐如筛,剧痛的手却也不敢收回半分。
晚夏的风幽静无声,将面前人青色衣袖中浅淡冷冽的檀香吹拂到陈信面前,一瞬间剥离出所有思绪。
他鼻尖上坠下一滴汗。
“二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瞧,这不是认识老子。”
任诩轻哂,言语间是掠水般的散漫。
陈信吃痛地咬紧牙关。
都到了当下这般时候,谁人还能不知他是谁。
自己刚刚就该发觉才是。
满京之中,除了他任家二郎,谁还能有这般肆意妄为的姿态。
他是什么人,陈信不是没有耳闻。
今日若是真将人惹恼了,他一点都不怀疑任诩能将现在插在他手上的那把刀插进他的喉咙里。
强忍着痛楚,陈信跪下去。
“误拿了二爷的东西,实非小的本意!”他一咬牙,看向自己的左手,“道上有规矩,有错自当认罚,我这只手,断给二爷!”
却听任诩笑意极为凉薄。
“老子要你的手做什么?”
陈信冷汗涔涔。
“二爷,那……”
任诩稍低了低头,眼底淡漠分明:“你可知你窃的是谁?”
陈信一愣。
这才想起来思量这玉的渊源。
那姑娘……
姓蒋。
陈信的思绪渐渐聚到一处,直至后心开始发凉,才听清任诩寒意凛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