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计划生产处处长周平。quot;高其昌补充了一句:“周同志是去年中央计委会派到厂子里的同志,很有权威。”
得,方叶全听明白了,又是计划委员会再争权,说白了这件事就是厂计委想控制整个工厂的决策权所引起的,因此这不是管理问题,而是工厂上层政治斗争引起的工厂管理混乱,方叶稍加思索就分析出了问题的根源。
“无法无天!“汪副部长当然也听明白了,他怒起双目喝斥了一句,不过也就如此了,他没有说是谁无法无天,这涉及到派别问题。
方叶朝朱副处长看去,就见这位青年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全程在埋头记录,没有表任何观点。
事情的经过已经了解清楚了,方叶现在十分确定,这件事与华昌没有一毛钱关系,倒是黄部长还是朝他问道:“方同志你看?”“我没啥看法。quot;方叶很干脆的说道。
黄部长脸上一阵红光闪过,他也明白这事与华昌确实没关系,不过他有他的打算,这件事一机部一个处理不好,就要得罪计划委员会,如今高主席风头正劲,但他又不想站队,所以他必须要将方叶这个通天的o39;大人物o39;拉进来搅局,可是现在方叶的态度很明确――别找我,我不上套。
‘怎么办呢?‘黄部长的脑海高的运转了起来。
黄部长眼珠一转说道:“方同志,你是一机部的顾问,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请给出出主意啊。”
暗的不行来明的了,黄部长的意思很明确,你是顾问一机部向你请教,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方叶一听,他一时间没想明白,这位黄部长为什么要将自己牵扯进这件事中来,不过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但情况却是很明白的。
那位沈机的生产计划处长是中央计委会派的,这说明他可能是某人的心腹干将,被派下去锻炼了,他方叶如果搅进来,铁定要得罪人,而到最后他可能连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敌人o39;,所以这件事最好是别插手。
方叶想了一阵说道:“我个人的看法,全国工业学习苏联模式这是中央的决策,因此当然要全力拥护,至于沈机出现的问题,既然涉及到企业生产管理,那就从这个问题上来解决。”
他看向黄部长说道:“现在国有企业的管理制度,国家可有明令的要求?”黄部长说道:“还在制订之中,预计要到明年才能颁布。”“还是尽快要将这些制度确定下来,这样国有企业才能有一个企业管理的标准制度。quot;方叶说道。
方叶作为一机部的顾问,他回答了黄部长,但是却直接将问题甩了出去,至于意思也很明确,那些涉及到政治派别的问题,他是不会回答黄部长的,现在解决思路也给了,其它的事他不可能再说。
黄部长知道想拉方叶进来搅局恐怕是不成了,所以这件事最终还是扯到了自己身上,只是一时之间,他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因此只好散了会。
再送方叶前往招待所的路上,车中,汪副部长问道:“这个事你怎么看?”“跟华昌没关系,拉我进来那是扯淡。quot;方叶毫不留情的说道。
汪副部长微微一笑,既而又皱起眉,叹了口气说道:“有些难搞。”
“那个什么姓周的什么来路?quot;方叶直接问道。
汪副部长定了定神说道:“都是那位来京的东北帮成员,调到地方的目的,你应当懂得。”
方叶点了点头:“明白了。”
“不好搞啊。quot;汪副部长依旧拧着眉说道:“动又不动能,但事情又不能不处理,一机部需要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将这件事处理好,我们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持续-更新qaqa群a书a合集a81317*5933“为什么一定要处理?“方叶问道。
汪副部长说道:“如果只是出了质量问题,没有罢工这档子事,问题倒是不大,但现在问题搞大了,一机部不出面肯定是不行的,现在就是要在厂党委和厂计划部门两者中间二选一,处理其中一个,可是从实际情况看,处理厂党委肯定是不公正的,但是另一个又不能处理。”
汪副部长看向方叶说道:“而且现在厂计划部门一把手,本身就是厂党委成员,因此这件事上,就只能处理厂长或副厂长,可这样一来,厂计划部门一把手就将直接坐大,而我们也就等于直接选择了站队计划委员会。”
方叶说道:“你们不想在计委会和政务院两边二选一,不就是看这场政斗没有出结果吗?其实我觉得吧,有时候就是想得太多,现在一机部归谁管?”“计划委员会。”汪副部长说道。
“那不就得了。quot;方叶说道:“我不懂政治啊,既然不想得罪人,那不简单,上面让我们难做,他们会甩锅,下面的就不会甩?直接以国有企业制度不健全,没有统一的管理制度为出点,以沈机出现的本次事例为主题,写一个报告交给上面,转移矛盾主题,背后的事情,让他们去扯淡去。”
汪副部长一听,点了下头说道:“这倒也是一个办法,可沈机那边的事情要怎么平息呢?”“各打五十大板。“方叶说道:“厂领导阶层集体检讨,但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至于工人那边也是如此,搞个自我检讨,给个不大不小的处分了事。”
“至于管理制度变动的问题,这个也好说,就说现在国家的国有企业管再制度还没有标准,国家正在制订之中,而现在制度没下来,所以也就没有谁对谁错,以前用什么制度,现在还用什么制度。”
“你的意思是沈机继续采用俩套制度?“汪副部长问道。方叶双手一摊:“不这样那怎么办?难不成你们两位领导想选边站?”“哎,革命胜利了,但扯淡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当年那种上下一心,一个目标,一个路线的情景真的很怀念。quot;汪副部长叹了口气说道。
俩人是老乡,年纪相仿,所以彼此要亲近许多,加上方叶那通天的能力,因此俩人很快就成了朋友,所以这种程度的谈话也仅限俩人之间,换作第三人无论是方叶还是汪副部长,都不可能说这些话,须知政治上最忌的就是口不择言,一句普通的话,都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了射向自己的致命毒箭。
汪副部长将方叶送到了招待所,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虽然方叶给的方式不是最好的,但就目前的情况看,似乎也只能这样做,既然要中立,那就中立到底。
黄部长的办公室里,汪道函将方叶的解决思路一说,黄部长沉思良久,最后也不由得点头道:“这不是最好的方法,但就目前来看,也是唯一合适的处理办法,两相不得罪。”
“那我下午动身去沈阳。quot;汪副部长说道。
黄部长点了点头:“好,至于调查报告的事,就按o39;国有企业管理制度不健全o39;这个思路来,不要扯上政治的话题。”
中午时分,汪副部长吃完饭就乘车出了,与此同时书记处也得到了方叶被一机部拦车的原因。
下午书记处的会议上,弼时就方叶的事提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有作声,主席只是吸着烟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看这些事方叶同志不想搅和进来,也不要让他搅和进来。”
弼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总理见主席下了决策,便立即汇报起了中央调查组关于个体户的调查情况,他说道:“过去半个月时间里,中央派出了三支调查组,分别在北京、天津和东北的沈阳等地进行了调查。”
“结果如何?quot;少奇同志立即问道。
总理拿着抄录的简报递给了主席传阅,主席拿起看了起来,总理继续说道:“被方叶同志说中了,各地调查的情况都很好,不过这个很好是基于国有的层面,事实上从经济、就业、社会市场流通环节的调查情况看,并不如意。”
“至五月底,调查的五个城市,共计个体户3。5万余户,小摊点、卖货郎等大约19万余个,被取消之后,虽然国有商店的销售大幅增长,但在物品流通量明显减少,小摊小贩被中止之后,城乡百姓收入减少,没有了这些职业之后,只能回去种田,市场整体活跃度被腰斩。”
“特别广大农村地区,以前老百姓自己在家门口就能买些针头线脑之类,现在全部要到国营商店和供销社去买,有些地区老百姓要走好几里地,偏远地区甚至十几里地去买。”
总理翻过一页纸继续说道:“个体户全面国有化之后的城市,对比49、5o、51、52四年,就业形式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在减少。”
“就以沈阳为例,大量的工厂复工、新建之后是创造了不少就业,但是对比之后现,因为个体户的减少,就业形式中和了部分新增就业,使得就业率至少减少了15个点左右,按方叶同志提供的计算方式,预计到58年左右,沈阳将有七到十一万城市和农村青年无法就业。”
“北京房山区的调查结果更差,新增就业出现了逆增长,大约有六到七千名流动摊贩重新回到农业工作之上,市场的活跃度出现了明显的下降趋势。”
简报在主席和几位书记手中流转了一圈,这份调查报告如果不是按方叶提供的方式去调查,只以国有化的角度去调查的话,那必然是一片赞歌,因为从实际的情况看,个体户国有化之后,这些国有商店、个体户确实出现了大规模的销售增长。
只是这种增长是一种片面性的增长,也即市场上原本是非垄断性质的,现在被国有化给垄断了,那么从国有垄断商店的角度来看,当然是形势一片大好,但如果从全局来看,一场灾难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