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被限制在一地,其消费能力能有多少?市场饱和是很快的,所以改革开放后,国家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并在1984年出台了《身份证试行条例》,从那以后,老百姓终于可以相对自由的流动了,而也是自那时起,社会消费一下子就涨了起来。
可时下呢,除了公务或公职出行,普通老百姓远行的情况极少,而且远行的手续非常的繁琐。
比如某农民要到北京走亲戚,他们首先需要找村民组长开条子,而后到村里(大队)开证明,再到乡里(公社部、乡镇公所)开证明,最后还要到县公安局开证明,而后才能出行,这中间少了哪一个环节,人都走不了。
开证明没那么简单的,程序越多,自然—些情况就越多,提酒送礼递烟什么的少不了,无疑中助长了个别不良干部利用职权的问题。
听完方叶的讲述,主席的眉头皱了起来:“地方上这种情况多不多?”“普遍现象。”方叶并没有掩遮的说道:“同安是示范县,没有这些东西,老百姓只要是在本县范围内,都随便走,但其它的县则基本是我说的这种情况,中央要是不信,可以随时派人去调查。”
方叶继续说道:“这种情况现下总体还好,但发展到了后来,特别是七八十年代,一些不良村干部已经蜕变成了恶霸,利用手中的那点权力,中饱私囊,贪污腐败,肆意欺压百姓,加上当时法律不健全,上下勾连之下,其在一村一队之地,完全成为了土皇帝。”
总理问道:“没人上告吗?人民代表呢?村民选举委员会呢?信访组织呢?”方叶摇起了头:“上下都是一体的,根本没用,上告的百姓大部分结局都非常惨,有些人从六十年代,告到八十年代,屁用没有,有些甚至告了几十年,到死了也没有迎来一个公平的结论。”
“至于人民代表,这个怎么说呢。”方叶看了看刘主席又看向了主席,而后说道:“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这句话我个人深表赞同。”
与会的钱雪森几位科学家,完全听傻眼了,他们没想到方叶在领袖们面前,说话竟完全没有一丝顾忌,这种话换在他们任何一个人,包括就是书记之间也不会这么说的,但方叶虽然根本没考虑这些。
总理说道:“也就是说村民选举委员会已经废了。”
方叶回道:“没废,但不废似废,村支书或村长在村里关系旁根错节,谁敢不投他的票就整谁,而且还可以暗箱操作,或者选举时许诺给村民一些好处,选完后直接翻脸。”
总理接着问道:“农村出现的这些问题,后来国家是怎么处理的?”方叶说道:“1980年,国家提出了依法治国的概念,1997年十五大后正式实行,从那以后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全国组成了无数的巡回法庭。”
“那些可敬的公职人员,背着国徽,翻山越岭,上山下乡,深入边野,只要百姓有纠纷,无论多边远的地方,他们都会过去现场开庭,为百姓解决纠份,与此同时国家广泛进行普法宣传,几十年如一日,才最终解决了这个问题。”
“至于选举的问题,这个没有好办法,国家发展水平摆在那里,百姓的认知水平也摆在那里,哪怕是到了未来,大学生遍地了,选举的事依旧没搞好,村里喊去投票,大家就过去投个票,投完之后,该回家回家,该干嘛干嘛,老百姓事实上对这些事情也不怎么关心。”
“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呢?这个总在实行吧?”总理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方叶点头:“这是根本制度,自然是在实行的。”“效果如何?”方叶抿着嘴,没有回答,他想了一阵,最后还是决定发表下个人看法,说道:“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任务,国家经济建设时期,发展经济自然排在第一,所以民营企业的代表什么的不少,另外各地方的人民代表,都是地方选举。”
“百姓不参与吗?”总理问。
“不是国家不让参与,是老百姓对这些不感兴趣,事实上在许多地区,比如县人大、区人大、乡人大代表什么的,都是喊老百姓来投票的,不过老百姓赖得去,政府干部嗓子喊哑了也没几个人来,后来就做工作,上门去请,但还是没个人来。”
“最后许多地方实在没办法了,只得发毛巾、发香皂、发鸡蛋准备好各种礼品,老百姓见有东西拿,才愿意来投票。不过来了也没啥用,大家在选举票上随便找个人,画个圈、打个勾,拿完奖品,欢欢喜喜的就走了。”
“但没过几年,国家又要求,不许发礼品,认为这是贿选行为,地方干部实在没辙了,只得三请四请好话说尽,请些老头老太来参加选举会。比如我当年在广东工作时,当地的区人大代表提名选举,因为票数凑不齐,最后找到我工作的这家央企背景的公司,将选举票发给我们打勾。”
“。。。。…。”总理、刘主席、主席几人一阵无语。
主席吸着烟说道:“这样一来,不是脱离群众了吗?”方叶双手一摊:“主席,站在政府的角度看,也是没办法啊,老百姓没兴趣,觉得这些事跟自己没关系。不过您说的情况也确实是有的,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出了不少笑话,一些县级甚至更高级别的干部,发表的观点及认知还不如网络上的百姓。”
“后来,国家便展开了相关的学习,全国干部轮番培训,现在这个问题基本没了,不过老百姓对政治没兴趣这事实在没办法,中国的老百姓就这样,信奉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便不关心。”
总理点了点头:“这对官员的素质要求会很高。”
方叶回道:“现在基层公务员考验都要本科起步,许多地方的县级、地级干部都是研究生、博士学历,知识层次和认知自然是没问题的。那边老百姓常说的话就是‘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没事大家互不干涉就是最好的。”
“。。。。。。”总理说道:“老百姓为什么要这么说?”方叶耸了耸肩:“有段时间一些不良分子拿着自己代表的身份,向国家乱建议,而其中的一些建议又被采纳了,不少老百姓发了牢骚,后来见啥也改变不了,便不想再搭理。”
“是那个不许烧荒,桔杆在钢铁架子里烧就是环保,直接在田里烧就是违法之类的建议吗?”总理说道。
方叶点了点头:“差不多吧,这类的建议不少,比如新农村改造,本来国家好心好意,提升农村景观,改善农民的生活环境,但到了地方上,再好的政令,也就成了一部分人的捞钱政策,老百姓是第一手接触人,那些农村工程,有人乱搞一气,大家都看得到。”
方叶举例道:“举个例,比如农村污水改造工程,国家投资上万亿人民币呐,这可不是小钱,结果呢,在一些地方,那些人上下其手,随便找个地方开挖机来一挖,水管随地一埋,将水泥一糊,然后人就走了,钱他们捞了,但留下一个根本无用的工程,浪费人民的纳税钱呐,老百姓看到了能不气吗?”“还有村里修景观牌,搞景观工程,老实说改造效果是有的,提升了农村的美观环境,但中间虚报造价,乱搞的行为同样—大堆,随便一个水泥牌子几十万,老百姓得存多少年才有的存款啊,就这么给胡搞了。”
“再比如随便报个工程,给道路边修个绿花带,大几千万就没了。村里的健身设施,一个双杆能报价十几万,几个铁架子所谓的健身设施一装,几十、上百万就没了,关键钱花就花了吧,他们能将这里设施安装到远离居民区的田里,胡乱一气,老百姓又不瞎,这些都看在眼里。”
主席将手一挥,显然不想再听这些糟心事:“这些以后再说,继续之前的议题。”
方叶立马打住,就见陈副总理接过话说道:“今年内解决通胀的问题基本是可以的,但轻工业和农业的调整还需要时间,特别是轻工业,两年是需要的。”
刘主席问道:“你们认为三五计划何时开始比较合适?”“建议今年暂停一年,如果今年调整到位,明年再考虑继续实行三五计划。”陈副总理回道。
主席与刘主席讨论了起来,过了好一阵,刘主席才回道:“那就暂停一年,今年将通胀的问题解决,年底若条件合适,就开始制订三五计划。”
陈副总理和总理二人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时主席补充道:“国务院关于全国是否实行居民身份证制度的事也要讨论一下,看看何时实行合适,有了结果就报上来。”
“好。”总理答道。
三五计划之所以暂停,主要还是轻重工业及农业发展不匹配的问题,但究其根源还是分配上存在不均的情况,现在国家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来调整,如果说得直白些,就是国家通过一段时间内减少重要建设,压缩财政开支,减少百姓开支,增加百姓收入,让百姓口袋里能余些钱。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军事方面的开支,时下中苏、中美对抗,中国周边面临的环境极其糟糕,而这正是接下来要讨论的问题,国防大似天,这句话任何时候都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