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殿下平日里清冷自持,几乎滴酒不沾。自己刚才帮了殿下这么大的忙,硬是把世子妃送到了他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殿下肯定不会选喝酒,只能任由他提条件。
这般想着,司佑便狮子大开口,笑着拱手道:“属下斗胆,想讨两个月休假,外加……外加今年多半年的月俸!”
他满怀期待地等着孟映淮点头。
却见孟映淮唇角微扯,极淡地嗤了声。
他端起案上的酒盏,连眼皮都没抬,仰颈,直接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清脆的落盏声在案上响起。
半年的银钱和两个月的大假,就这么没了。
司佑:“……”
曲宁躲在孟映淮的氅衣里,看见司佑那副憋闷又不敢言的模样,杏眼里盈满了笑意,方才那点羞窘都散了不少。
几轮下来,桌上酒盏空了好几只。
陈妈妈年纪大,酒却喝得稳,司佑起初还眉飞色舞,后来也被罚得老老实实,只有孟映淮和曲宁,竟一把都没赢过。
冬酿的后劲漫上来,曲宁双颊酡红,杏眼也染了水光,脑袋昏沉地倚在他肩头。
骰子掷下去,她又输了一把,叹着气准备去抓酒杯时,身侧的孟映淮忽然抬手,指节轻轻抵住她的手背。
雪色下,男人微微低眸,低声在她耳边问:“还能喝吗?”
那声音低沉而柔和,夹着微热的酒气拂过她耳畔,弄得她耳尖痒痒的。曲宁晃悠悠地有些坐不稳,身子一歪,便毫无预兆地被孟映淮揽进了怀里。
大氅连同他身上的冷香一同罩下,他垂眸接过她手里的小酒杯,替她喝了。
曲宁半个人陷在他的氅衣里,鼻尖蹭着他领口的狐绒,醉眼朦胧地嘟囔:“……我一把都没赢!”
孟映淮垂眸看她:“嗯。”
曲宁不太服气,又补了句:“我要赢一回!”
孟映淮唇边似乎弯了下。
谁知下一把,曲宁竟真的赢了。
三枚骰子停在碗底时,她愣了好一会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压过了孟映淮。
一旁的司佑愣了愣,随即大声道:“哎哟!世子妃当真转运了!这回可算开张了!”
陈妈妈也拍着手附和:“姑娘厉害!快,这回总算轮到姑娘做主了,好好罚一罚殿下!”
周围小丫鬟们跟着哄笑。
像终于讨回些输了一整晚的面子,混着那点上头的酒意,曲宁胆子也跟着烧了起来。
借着这股酒劲,她攥着孟映淮袖子,霸道又无理地说:“你输了,不许你选喝酒!”
孟映淮迎着她盈润的视线,放低了嗓音:“好,不选喝酒。”
他问:“昭昭想要什么?”
曲宁被他看进眼里,脑子里顿时成了团浆糊,迟钝地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她索性把头往他氅衣里一缩,耍赖地小声道:“等我想好了再说。”
孟映淮眼睫轻垂,任由她缩在自己的氅衣里躲着。
“好。”
“想好了,再告诉我。”
临近子时,宫城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曲宁缩在孟映淮的氅衣里,闻声抬起头来,酒意浸染的双瞳水亮:“咦,放烟火了?”
“砰——”
金红色的焰火在夜空中炸开,瞬间照亮了半个庭院。
院中小丫鬟们惊呼出声,纷纷凑过去,陈妈妈也笑着抬头去看,连司佑醉醺醺地撑着桌沿,不忘跟着凑热闹。
“我也要放那个!”曲宁指着廊下的几支小烟火,脸颊红扑扑的,脚步摇晃着要起身。
孟映淮拢住她肩侧滑落的氅衣,掌心抵在她后腰,将人带起来:“我陪你去。”
阶下的雪还未化尽,小丫鬟忙取了香引过来。
曲宁兴致勃勃地捏着香引,凑过去点火。
引线嘶嘶燃起的瞬间,细碎的火星迸溅而出。她慌得肩头一缩,脚下踩着薄雪,身子晃了晃。
下一瞬,便被孟映淮稳稳接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