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
旗帜飘扬之上,是一个漂亮的顾字。
守城将领都要疯了:“对面的主将到底是谁,怎么能拿顾旗?!”
顾旗,那不是,那不是……
一个他手下的将领战战兢兢地说:“是顾月!对面的主将名字是顾月!”
守城将领开始发抖。
是的,完全是本能地,开始发抖。
“长生天与大汗在上,请原谅我的罪过,我们完蛋了。”
守城将领喃喃道。
他想起了一百年前,那个将北方草原视若无人之地,自由出入,随意纵横的疯子大将军。他父亲的父亲就是被这个疯子打的在草原上像兔鼠一样乱窜。
黄沙之上,他随时能从流沙中率军冲出,草原之合,云边连绵的山丘上也可能潜藏着他的万万军卒。
他无处不在,他无时不在,他就是这天地之下的草木。
干开国大将军,顾月。
怎么会是顾月,不是一百年了吗?顾月早该死了啊,为什么现在干的主力将领居然还是顾月?!
他就知道这个顾月不是人!
守军将领抖成了筛子,他好不容易找回来了说话的能力,于是他厉声大喊:“撤退!快撤退!他活过来了!那个男人活过来了!我们快走!我们快走,再不走都要死在这里!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画面消失在一丛丛耀眼的火箭痕迹和纵横的沙盘地图上,而此刻朔军占领的汴州城,已经慢慢变成了属于干的红色。
干武帝的小人笑嘻嘻地跳了出来:“嘿嘿,玩权谋?你们还嫩着呢,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兵不厌诈。”
扶桑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他轻声道:“《中兴外史·武帝纪》有载:景新元年,副使阳许朔盟,武帝阴集舟师。朔人懈,宴饮于汴。朔军乃潜渡,昼夜兼行,雪夜薄城,一鼓克之。朔将以下皆殁,诸将逃窜未己。朔主诘帝:「何背盟耶?」帝仅答:「江左之约,可与君子言,焉付豺狼乎?」朔人夺气。”】
第63章君家的人可爱捏朝廷的人未必都是朝廷……
云行殿内,来交公务的君右丞和点翠,还有一直在吃没有停下来过的顾月的目光都停留在了萧靖川身上。
“这真的是只有你能干出来的事。”
君右丞点点头。
“除了陛下你还真的没人能做出来。”
点翠也点点头。
萧靖川嘿嘿笑了一声,这时顾月开口了:“也不是没人能做的出来,我打仗的时候我也这样,毕竟兵不厌诈嘛。”
他们之中最天真无邪的顾月开口了,顶着一张善良的面容说出了恐怖的话。
君右丞和点翠都是知道他的,这家伙平日里看起来像个人,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但是真到了战场上……
只能说慈不掌兵是有道理的。
“天幕上所说的时间是景新元年,但是现在还是云起七年,也就是说距离汴州城被朔人拿到手还有一段时间……”
萧靖川讪笑着把话题转移了一波:“现在时间在我们,优势在我们啊!”
对他很熟悉的君右丞,点翠和顾月都没有松懈,因为他们知道萧靖川这家伙还有后半段。
他是不会只说好话的。
“但是——”
转折果然来了。
“既然天幕这样的金手指都上来了,那我们肯定不能和天幕里一周目时那样,做的那么不漂亮。”
萧靖川摸了摸下巴,他是理解自己为什么做出那种选择的——因为没有办法。
黄河泛滥了,而朔人不会管任何人的死活。
如果黄河泛滥,唯一的好消息只有朔人不了解黄河,他们可能以为这就是简单的水患而不会撤退。所以汴州城里的朔军大概率也会一起被淹死。
他可以从战略上说一座城换朔人东进元气大伤并不是个赔本买卖,但是汴州城里的人呢?
他们可以不要城,但是不能不要人,萧靖川不知道后世是什么样的,但是在现在这个时代,至少在干初的时候,关中属地里一户人的损失都让他很难过。
他们的干真的是一户人一户人堆起来的。
更何况枭雨还在他身边,堂堂君王,怎么能让自己的臣子才能无用武之地?
天幕既然已经将未来展示给了他,那他就会让未来以一种更完美地形式展现。
如果有天幕和没有天幕没有任何区别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盯着天幕花费这么长时间?
萧靖川摇了摇头:“张晏那边有消息了吗?”
君右丞点点头:“君齐舟连夜写了回信,这点倒和天幕上也不一样。”
萧靖川打开了那封同样没有遵守任何规制的国书,这些天他也搜寻了不少君齐舟相关的消息,知道对方是个很记仇的人——君家人向来是要讲究各种细节规制的,君齐舟这封国书扔过来,完全是对他潦草使团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