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阵萧索的凉风吹过。
进入监狱内部,喻说迟走在执政官旁边,表情严肃道:“今日卫兵审讯犯人,打听到七天后的圣灵节,邪教徒会发动袭击。可能是想借圣临教的影响力,来挫一挫我们新政府的锐气,毕竟玫也金的子民广泛信教。”
“圣灵节那天一定有很多群众。我们虽有顺利解决的信心,但是伤亡不可避免。有没有什么更稳妥的办法?”花谨赫叹一口气,“届时我代表政党上台致辞演讲,教会的大使徒也会正式出席。我的安危倒是无所谓,我肯定有能力保护好我自己。”
喻说迟:“我想过这个问题……目前我们招收了大量Beta新军,基本素质经过训练有所提升。若是让他们代替普通群众,充当圣灵节的观众呢?刚好他们也都是教徒。”
花谨赫无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就只能这么干了。希望一切顺利。”
喻说迟:“我们现在最主要目标就是圣临教的大使徒,也就是邪教首领。他纠结了邪教徒与金教徒,根本目的不得而知。当然,此前有人说,是为了找北方大洲的姊妹神。”
“这里还有一个邪教徒,等我们把他审讯一番。”
锁链“喀拉”响一阵子,喻说迟走进湿漉昏暗的牢房,光线通过墙上一扇窗,耳边掀来大海的风声。
执拗的老教徒踞在阴暗角落,目光幽然闪避,喻说迟看见他脚底下有一篮子鲜花,粉蓝色相间的,芬芳可爱。
“还挺有闲情雅致的,”喻说迟矮下身来,揪起人家的鲜花,一个接一个往囚犯脸上撂,“我问你,你们的首领是如何让你们这群邪教徒听话的?”
邪教徒被扑面鲜花砸得闭上了眼睛,此时夕阳斜射灰沉进牢房,傍晚礼拜的钟声响起。邪教徒不理会尊敬的上将大人,反而朝着西方,按时拱手觐见神主。
喻说迟:“……”
他站起来走两圈,腰上佩戴的枪支晃着银光。
——对方年纪大了,不能轻易用枪恐吓,而要循序渐进。
两圈毕,喻说迟同样在牢房里坐了下来,以同样的态度朝日做礼拜。
他将经文倒背如流,扰得老教徒频频皱眉出错。
“你!”
老教徒气得将花篮子甩到喻说迟头上。
喻说迟躲过了攻击,将篮子垫在胳膊底下,悠哉游哉睁开眼睛:“希望在您有限的生命里,有更多向金圣神祷告的良机。您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称呼您?”
花谨赫看不下去此人虐恋老人,一脸清白地站远些。
老教徒按着胸口咳嗽一阵:“我这老头儿的贱名字叫伊若!你方才所说的,邪教徒以诱骗普通民众献身为业,主要目的是攫取不义之财,逼害无辜之命……我的儿子被战争逼得走投无路才怀恨在心,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将入天堂的老头罢了!我承认现在正常的金教徒与邪教徒不那么泾渭分明,但这也不是你们看人就抓的理由!”
“所以才要挨个审讯不是吗,你们说出真相与目的,我们就可以放你们自由或拘留改造。”花谨赫在一旁补充。
喻说迟:“没错。你的儿子因背叛神主而在劫难逃,可您实打实招后依旧能够安享晚年。”
“你要我回答什么?”
“金教徒和邪教徒内部有没有什么共同的协定,或者你们为什么同时听信于一位大使徒?”
老伊若思索一番,沉吟道:“……其他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了解到的,邪教徒谋取的大部分钱财都供给了教会,用于建造船舶。”
“建船?”
喻说迟微微蹙眉。
“只是建船?”
“教会很穷。十多年前还有国王资助,但是国王也只是贪图教会权力罢了。现在经过动荡的战争,教会被收归入政府,没有实质性的权力,就更穷了。每年维护首都的圣灵主教堂的钱,都还是民间自主捐赠的,常年待在教会里的教众就更没钱了。”
“建的什么船,是七天后圣灵节上游河的花船?”
“没错,”老伊若一骨头傲气,“我正是那船舶的众多建造师之一,船的规模、载重、材质,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只是为游河的花船?”喻说迟重复问他。
“要不然呢,难道还妄想驶到大海里去吗?遭不住黑夜和风浪,只会船毁人亡!”
“那你们建船为什么不汇报政府,而要自行筹备资金,为此让邪教徒杀人放火呢?”
大使徒明知钱财来路有问题,却默许了邪教徒的作为而不加管顾,甚至还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交钱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鉴定(一)
“圣灵教每二十年送走一位圣灵、建一艘船是沿袭了几百年的传统了。培养世俗圣灵的礼俗随旧王庭推翻被一道取缔,我们就只好在圣灵河上游行、播撒教义。”
“新政府管控我们教会,我们仿若已经失去了某些道不清楚的尊严。现在还要主动向政府讨造一艘小船的钱……您觉得这不会折损我们圣临教的威严吗?”
“我活了七八十年了算是看明白了,旧国王想要分我们教会的权力,你们新政府是想要彻底剥夺我们对神的信仰,让我们只忠于你们党派吧!”
老教徒说完抱膝坐在监狱角,气得满面红光。
喻说迟看着那老头想起自家秃头的猫,抱臂转身朝执政官瞧了瞧。
花谨赫会意,及时走近道:“老人家,若您所说是事实,我一定听取您话中的深意,给予教会更加独立自主的发展权力。同时定期向教会拨款,避免礼教蒙尘。您接受审讯辛苦了,稍后派人送您回家。”
——夜晚陆风轻拂,喻说迟和花谨赫并肩走在火山岛外围,天空繁星点点。
“喻上将,”花谨赫背着手走,犹豫地看向旁边,“我作为执政官,有你这样得力的干将是幸。作为家人,有你这样负责任的兄长是幸福……只是我不确定你是否心甘情愿,今天池昼的一番话使我良心不安。”
“他说你是靠关系才得了共和国勋章,但我们当初颁给你,一定是考究了具体贡献,对整个国家安定的奉献……并不因为你是我父母的养子。”
喻说迟疑惑:“那你还愧疚什么?”